煊哥是八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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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一世一场梦 事发2

事发2
繁星点点如碎金散落漆黑如墨的天际,皓月当空清冷月光瀑布似从天泄下,幽静笼罩着北境大漠和藏匿在大漠之中的仑格尔中心皇城,虽没有朱墙琉璃瓦粉饰,但灰白色泼洒出的皇城基调有着清幽孤傲之感,似大漠冷月下一匹龇牙露齿的孤狼在黑暗中用它发着幽绿光芒的眼睛逡巡着空阔无际的苍茫大地。
掖庭,蒙族皇城内廷宫殿之一,殿内四壁上是雕刻着朱雀、玄武、白虎、青龙四神兽火把台,冉冉火光,将殿堂照的通亮如昼,髹七彩祥云图纹雕花金丝楠乌木床榻,周围是摆放了一圈黑陶制虎头柄潜底烛台,猩红色的烛火摇曳中将殿内跫然走动的人影斑驳的映在疏朗阔大的殿内白墙上,灰色水貂皮从床榻上一直垂至清冷石砖地面,张启山气息微弱的平躺在上面,胸膛在一息一呼间起伏。赤裸的上身,左侧腰腹间皮肉开裂,虽然在齐莽、刘庭宇的医治下已经止血,但干涸在皮肉上的深红色血渍,有着让人不忍直视的可怖,殿内低着身子忙做一团的女侍们一盆盆从殿内端出血浸湿着白色纱布血水,浓重的腥锈味与草药味混杂,每个人神情凝重。
殿门被勐然用力从外推开,一列女侍俯着身子,手低低交握在膝前紧着碎步簇拥着一位清丽少女鱼贯而入,殿内伺候的女侍神情顿然慌张,纷纷上前阻拦“公主,殿内污秽不得进入啊。”
“谁说殿内污秽的?本公主割了你们的舌头。”一声厉声过后,殿内女侍纷纷噤声屏退,清丽少女亭亭而立,亮黑的青丝松散绾成朝云近香鬓,只一只白玉镶玛瑙簪子斜斜簪着,一身绯红色斜襟银丝绣制昙花纹裙袍,右肩斜披白色狐皮拖至裙摆,露出上翘平底绣花棉靴尖,硬实的靴底擦着石板地面发出橐橐之声,在火把和烛光的映衬下少女美如初开枝头的花骨,含苞,待放。纷纷跪在床榻侧边的齐莽、刘庭宇侧身在看到少女容颜的瞬间,瞠目互视。
“齐大人、刘大人好久不见。”少女浅笑颔首,抬眸间如花瓣逐开,盈盈如漾着一汪碧水的眼眸关切的看向床榻上之人。
“齐莽”齐莽忙不迭起身行礼,俯身从抬起的手臂下觑了一旁依旧浸在惊诧中的刘庭宇,悄然伸出一只脚,脚尖用力点了点刘庭宇的大腿外侧,并视了一个眼色,刘庭宇这才怔怔起身,同齐莽一起施礼“刘庭宇,见过公主,额”两人顿了顿,面前站着的蒙族公主便是几月前小居藩王府的尹新月,但他们谁都没有想到,那是蹦蹦跳跳跟着张启山的女子竟然会是蒙族公主,呼韩邪单于的胞妹,料想尹新月这个名字应该也是当时为隐藏身份用的假名,齐莽和刘庭宇一时间不知如何称呼面前的少女。
“两位大人还是叫我尹新月就好。”尹新月虽然对着齐莽和刘庭宇言语,但眼神从没离开过张启山,说完便急切走到床榻边,也顾不上床榻上的男子正赤着上半身,半坐床榻边缘,纤细的手指抚上张启山的脸庞,顺着他脸庞的轮廓慢慢滑向他的脖颈、胸口,忽闪的睫毛如彩蝶翩然舞动的灵翅,却遮不住倏然掉落的泪水。
“启山”尹新月微颤的朱唇,吐出两个在她心中萦绕了数月的名字,啪,正在尹新月恸心流泪之时,张启山突然睁开双眼,眼神中是惊恐的挣扎,一只粗糙的大手猛的握住尹新月的手,费力的大口吸着气的间隙“齐桓”如梦呓般轻喊了一声,随即便晕厥了过去,尹新月被张启山一系列动作的吓得面如死灰,朱唇瞬间失去颜色,齐莽见状猛然转身跪在榻侧,取一枚银针向张启山脖颈间的穴位处扎了下去,刘庭宇一旁急声施礼“公主,烦请您移至侧坐,等待片刻,待我同齐大人一起为藩王诊治。”
尹新月虽然还在怔忡中未完全回过神,但担心之情已然让她如条件反射般起身,在女侍的搀扶下端坐在殿内侧座上。
齐莽毕竟是太医院院判,几针施下后,张启山又恢复了意识,只是如陷落梦魇般,张启山的额前渗出密密汗珠,紧蹙剑眉,嘴巴喃呢着“齐桓、齐桓、齐桓。”齐莽抬眸望了一眼一旁正为张启山拭去额前汗珠的女侍“请问姑娘是否见过我们藩王所挂胸前的玉髓?”
女侍微微点头“就在殿中桌上,怕是妨碍了大人医治,藩王大人进殿后便取了搁在那。”
“那劳烦姑娘取之。”齐莽彬彬有礼,女侍俯着身,碎步取来玉髓交给了齐莽,齐莽侧目瞧了瞧刘庭宇,见他正拿着药方交代着一位女侍,尹新月此刻也关切的在一旁听着刘庭宇的叮嘱。齐莽才放下心来,将玉髓放在张启山的手中,然后覆着他的手背握住玉髓。
“藩王,齐大人在您身边呢。”齐莽轻声说道,感受着手中张启山的手缓缓紧握玉髓,神情也比刚才平复了许多,才收回手,替张启山盖上锦被。
阳光如金沙耀眼夺目的洒满景阳宫的每个角落,柳条随风舞动撩动平静一汪池水,潋滟碧波荡漾开去,接着纷然飘落的柳絮。
景阳宫偏殿后院一间漆黑的小木屋,锈迹斑斑的大角锁严严实实的将唯一一扇一人宽木门锁着,整个木屋没有窗,除了木门底部两寸见方的空隙便没了通向外界的途径。
“嘟嘟,嘟嘟嘟”有节奏的敲门声,唰,门底空隙间一扁平青花瓷碗盛着冒着热气的棕褐色汤药被小心翼翼的推进小屋,木门的遮挡让门外人的声音听上去异常的沉闷。
“启山,赶紧把药喝了。”门外有人刻意压着声音,贴着木门言语。透过空隙张启山瞧见一抹熟悉的石青色。
“我,我”年幼的张启山,带着一丝强忍的哭腔,吞吞吐吐。空隙中有一只细白的小手跟着青花瓷碗挤进木屋,木门空隙上的木渣在他手臂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划痕。
“你嫌苦就握着我的手,我在呢。”木门外的声音和木门底探入的手臂让张启山安心,他一手握着那只他再熟悉不过的手,一手端着碗将汤药一饮而进,听到碗底触碰地面的响声,门外的人才发出一声放心的笑声,但依旧极力压低着音量。
“皇后把我关在这里就是想让我病死在这。”那时候的张启山,人小小的瘦弱的身子穿着明显不符合身形的硕大衣衫,敞着一半胸口,肋骨根根分明,明明是皇子却看着像路边的小乞丐,张启山受风寒有几日,皇后将他关在小木屋便就有几日。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有我在,我便不会让她得逞的,但是,启山你要明白,我终究只能帮你这些,这个后宫,你要活下去,要让日山和你一起活下去,就必须变强起来。”木门外稚嫩的声音沉闷透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心性。
“齐桓,有朝一日我必权握手中,站万人之上。”张启山拍着瘦弱的胸膛,信誓旦旦,稚嫩的小脸上是坚定的神情,与他的年纪如此不相般配。
“有胆也要有谋,启山,他日你站万人之上,我还陪你左右,顾你万全。”、
躺在灰尘厚积的地面上,从空隙窥见着彼此的眼眸,笑声清朗,这誓言由着交握的小手中传递到彼此心间。
你若一朝为王,我必一世为臣。
恍若当初,往事一幕幕在张启山的脑海中如波光粼粼流水淌过,手中握着绯红的玉髓正如当年握着稚子的手,张启山平稳的呼吸着,已是夜深人静时,齐莽同刘庭宇因为医治张启山已是疲惫不堪,看着他们的藩王已渐入平稳状态,如释重负后的困倦席卷着他们的全身,两人合衣趴在殿中桌上沉静入睡,尹新月俯在床榻侧,握着张启山的手,与他十指交握,完全不避男女之嫌,头靠着床榻此时也缓缓睡去。
京城,齐府,齐桓更衣正准备入睡,一声急促的脚步从门外传来,屋门被径直推开,呼啸如狮吼狂风卷着冰冷冲入屋内,炭盆中扬起的火星被吹散四处掉落,落入地面灭成一丝灰烬。
“齐大人。”进屋的是紧着棉袍的陈皮,神色慌张,在唤齐桓的名字的时候,整个人还因为震惊而瑟缩着。
“何事?”齐桓赶忙上前,搀扶着陈皮在屋内桌前落座,急切的问道。
“兰嫔娘娘有了身孕。”烛火中陈皮的面目变得异常诡异,影子在身后拉的长长的拖延至白墙上如鬼魅般,让人毛骨悚然。
“怎么可能?”齐桓大惊,人却立而起 “那玛瑙珠串”齐桓没有再说下去。
“钟粹宫当值太医薛大人所言,不会有假。”陈皮,努力定了定神,留在身上的寒冷仍然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们开始动手了。”
齐桓、陈皮相视一看,心中陡然生出寒意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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