煊哥是八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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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一世一场梦 事发续上一章

事发
“既然贤嫔这样请旨,便是钟粹宫的重华知道些什么,皇上何不传来一问,若是皇上和本宫对齐大人和兰嫔有所误会,那么这钟粹宫的人应该不会,也不敢诬陷了自己的主子吧。”霍锦惜虽然语气悠然,但字字句句都说到了极处,就如霍锦惜所言,虽然一殿之上端坐的是皇上和皇后,但时怀婵和齐桓私通一事也只不过听旁人在说,而这深宫后院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耍弄那些个计谋,被其他后宫之人陷害也是有的,但如果是钟粹宫的人作证,那便是最让人信服不过的,霍锦惜一手端着茶盏一手拈着茶盖悠然撇去茶水上漂浮着的茶沫,漾着一圈圈涟漪的碧绿色茶水中映着她端庄却失温和的脸庞,阵阵氤氲也遮不住她眼神中的寒冽之意。
“传重华。”二月红只觉霍锦惜说的没错,低沉着声音说道,半合着眼睛凝睇着齐桓,面前的人脸色虽然沉重但未生一丝畏惧,可是二月红的心下那一丝慢慢扩散开来的惶然不定之情,如墨宝打翻泼墨间将一方素绢顷刻浸染。
“传重华。”祁红郎然一声划破殿内的静谧,很快一个內监打扮的人低着身子一路碎步入殿,在二月红和霍锦惜面前砰的一下跪地,几乎额头贴上了地砖郑重的行了个大礼“奴才重华叩见皇上、皇后。”
“重华来了,贤嫔有什么,直接问来便是。”霍锦惜睇了袁冰沁一眼,袁冰沁领着霍锦惜含着深意的眼神微微颔首,随即直起上身,在婉橙的搀扶下清了清嗓子问道“重华,本宫问你,这手炉你可识得?”祁红听着袁冰沁的话语,识趣的赶紧上前,佝偻着背接过婉橙手中的鎏金花鸟紫铜手炉放置到重华面前的地砖上,咔哒一声,随后匆匆退下,侍立在二月红身边,双手恭谨的交叉在身前,低着头静待这疏阔殿堂内即将发生的一场早已谋划周全的好戏。
“回禀皇上、皇后,奴才记得,这是赵丞相托人稍进宫给兰嫔娘娘的手炉。”重华如是说道,并未加任何修饰只平淡的阐述,这样的语气最是容易让人相信。
“那这手炉怎么又会在齐桓那?”霍锦惜冷声问道,将茶盏搁置在案几上,手捏着四季花福寿字纹丝绢轻拭嘴角。
“奴才虽在钟粹宫当职,但内殿一向只有婉橙姑姑和翠儿服侍,至于手炉为何会出现在齐大人那,奴才…奴才不知。”低着头的重华没有人能瞧见他脸上的表情,只是垂着手俯着身子。
“当真是不知吗?“袁冰沁在他身侧投来如剑锋般锐利的眼色。
“奴才…奴才…”最后欲言又止的话,引起了殿内所有人的注意。
“到底是什么?”霍锦惜有些失了耐心“若你不知传翠儿便是,这欲言又止是为何?”
重华静默着,只侧目瞥了一眼齐桓身后的时怀婵,这一瞥便叫二月红瞧了个正着,他也顺着重华的视线看向时怀婵,只见她面露难色,双颊浮上两团酡红,心有不觉有怒气应运而起“重华,有朕在你只管说便是。”声如暮钟,渗着一股秋溟残雨的阴凉,闻者皆紧锁起身子。
“是”重华重重的在殿内地砖上磕了个响头,像是得了免死令牌一般,面色镇定道“奴才与翠儿是同乡,进宫前便认识,奴才依稀记得那几日是皇宫最冷的日子,翠儿不悦说是赵丞相好不容易稍给娘娘的手炉,怎的一日没用便给了个太医,只这句怕是让若惢姑姑听了去,翠儿,翠儿,奴才已几日未见。”说到此重华鼻翼用力一吸,似有哀恸的啜泣。
“什么?”霍锦惜捏着丝绢的手重重拍在案几上,二月红也随之紧蹙剑眉,眼神中满是戾气“兰嫔,朕如果传唤翠儿,她能否觐见啊?”这一声虽说是询问,但含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翠儿她…”时怀婵还未从重华的话语里回过神来,被二月红一问竟然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是满脸的焦急委屈,直至逼出了盈盈泪花。
“回禀皇上,翠儿母亲前不久刚去世,娘娘见她终日以泪洗面实在不忍便准她回家料理后事,现在并不在宫中。”一旁的若惢焦急的慌了神便抢在袁冰沁前回了二月红。
“我说若惢姑娘,这皇上问的可是兰嫔娘娘,你什么身份怎替了主子回话。”静立在霍锦惜身边的玉蕊不阴不阳像是嗔怪似的说了一句,二月红听完玉蕊的话,身子向后微微后倾靠向软垫,向一旁的祁红扬了扬脸,祁红心下了然,俯了俯身子,随即像殿内其他几个太监使了个阴狠的眼色,瞬间两人抓住了若惢的手臂硬是逼迫着她身子前倾,祁红撩起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给了若惢几个响亮的耳光,皮肉相触的响声,若惢两颊顿时红肿起来,嘴角有血丝渗出。袁冰沁本能的上前欲拦,却也被殿内若干太监硬生生拉拽着,手够了半天都够不到若惢,接着又是几声响亮聒掌声,袁冰沁眼里豆大的泪珠簌簌直往下掉,珠翠步随着她挣扎的身子在耳边沥沥作响,袁冰沁似是急了眼,在太监的压制下倔强着直起身子,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喊道“皇上若是这般不信,不问也罢,何必难为底下的人。”
“皇上”齐桓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眼神扫过这片疏阔殿内其他一干人等的嘴脸,心里实在憋屈的难受,郑重拍了两下剑袖,复又施礼而下,朗声道“手炉确实为娘娘赏赐给奴才的,奴才并不否认,只是,娘娘是惦念皇上,怕天寒奴才手凉给皇上请诊时惊了龙体,如果这样的心思都叫人诬陷了去,奴才真不知这诺大后宫还有什么可以不胡编乱邹的。”
“好个怕惊了龙体。”二月红单手直接掀翻了软塌上的案几,茶盏碎裂迸着滚烫四溅的茶水,齐桓也不躲避,任由着茶水沾湿自己的朝袍,对着二月红因为发怒而泛红的双眼,茶盏泼倒的瞬间,茶水飞溅,漾着冬日里一丝丝暖阳似颗颗晶莹的珍珠,玉蕊从斜襟上扯下丝巾忙不迭的替霍锦惜擦拭溅落衣袍上的水珠。霍锦惜撑着一丝欲发作的怒气,但碍于二月红也只是默声蹙眉,嘴角却生了一抹妖媚的笑意。
每日例行请诊是二月红和齐桓一天里唯一独处的时间,即便前朝风云暗涌,另他疲惫不堪,但只是看着那人低眉垂眸的样子,便如叆叇中照射下的缕缕暖阳一扫阴翳,特别是冬季里最寒冷的几日,火盆烘出的暖意烤着一屋子清馨夹带着齐桓身上特有的幽微药草味,二月红感受着自己手腕处的温度渐渐化去他指尖的寒凉,即便无话,他心里总是暖的,仿若没了君臣,他还是那个爱哭鼻子的小皇子,他还是那个会偷偷带着他玩耍的齐哥哥。
不知从哪天开始,齐桓手上便捧上了那只手炉,,从雕花镂空处可依稀瞥见里面烧的猩红的木炭,映在眼底似烧红了双眼,他的手指不再冰冷,但却在二月红心中的某个角落生了抹不去的不豫,如夜晚悄入的鬼影,如影随行。
而如今这个鬼影便徒然拉长扩大直至将他的心整个吞噬了下去,是怒是酸楚是震恸,他齐桓的温柔给了身边每一个人,却没给二月红。盛怒之下,恍然间似回到了前几日的光景。
养心殿疏阔大殿,赵刚恭谨跪在殿下,那是离两位都御史南巡已有数月之久。
江南旱灾一事,江南巡抚曹志轩被查出有私扣救灾物资一行,此案甚至牵扯到了两江总督李广,赵刚回禀,查案过程甚是蹊跷,先是曹志轩未等两位都御史调查案情便主动投案招供,再就是林榭在缉拿曹志轩之后便急于结案回京,所有指证曹志轩的罪证几乎得来全不费工夫,这背后的各种不得不让人生疑,正如二月红料想的,林榭并非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秉公执法刚正不阿,而彻查林榭及江南一案背后操手却异常艰难,好在赵刚在起身下江南前早已安插人手先到江南暗地进行探查,但还是历经数月,才最后查出隐藏在江南私扣物资一案背后的两江总督李广,这两江总督又为红琪言培植在江南一带的党羽,赵刚一行可谓是直接斩断红琪言早都察院和江南的势力,二月红念其功劳,废督察院原左右都御史之职,设最高官职御督察史,由赵刚担任,晋从一品官级,但至此江南私扣物资一事还未全部结束,派遣林榭和赵刚前往江南是二月红当着红琪言的面下的旨,但赵刚暗地调查林榭一事却是只有二月红、赵刚还有当时待侍在殿的林华知晓,除此之外并无他人,赵刚一巡分明是有人偷偷通风报信才至事情拖了几月才查出究竟,二月红想至此便命了祁红暗地调查林华,果不其然,林华有着重大泄密的嫌疑,而与林华暗地对接的居然就是此刻跪在他面前,被众人指证与袁冰沁私通的齐桓。
这一腔子的怒火烧透了二月红的心,刺痛的灼伤感让他面目狰狞着扭曲,刚临帝位,齐桓在他面前说要留在皇宫的时候,他那么的欣喜,二月红虽然总是时不时的提点齐桓一仆不侍二主,但他心里对齐桓总是信任的,这份信任不管是在前朝还是在后宫都唯他一人而已,可如今这份信任碎成了粉末,被风吹散,散入眼逼出了泪,散入心逼出了血,二月红身子不可遏制的颤抖着,低吟中含着如荒烟衰草般的颓冷“齐桓,你当真与兰嫔无染?“
“当真。“齐桓坚定的语气只让二月红听着失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却渗着血,”当真,当真?好一句当真啊。“二月红如泣如诉般重复着齐桓的话“那朕问你,你与林华串通暗中给红琪言通风报信也是当真,是吗?”
如当头棒喝,二月红的话语中棱角分明,搁在齐桓耳中,如寒风刮过,生生割破着皮肉,怔怔不作声,是的,只这件事情齐桓没法否认,凭借在世华佗般出神入化的医术救治了林华已经病入膏肓的母亲,而借此一事,林华便成了齐桓安插在二月红身边的耳朵,江南私扣物资一案只是其中一件而已。
“居然干政。“二月红的耳边是霍锦惜震怒之声,却立起身,朗然一声”来啊,将齐桓压入慎刑司,本宫要看看你还有多少欺君之罪。“
“皇后,倒是明鉴,朕的臣子什么时候由中宫发落?“虽然二月红的眼神如含了铅水甸甸,定定望着齐桓似要涔出了血珠,可毕竟他的爱因他而浓,情因他而深,慎刑司就如人间地狱一般的地方,入此者不脱层皮是出不来的,他怎么舍得。霍锦惜被二月红这一句怼的几乎在众人面前失了颜面,瞬间羞愧难当,直觉连着耳根都发烫着,后宫私通嫔妃,前朝干政,只其中之一就够齐桓进慎刑司数十遍了,二月红当众如此偏袒,直叫霍锦惜恨得就差扑上去撕碎了齐桓,重新落座的霍锦惜重新覆上了中宫主位的端庄雍容,只狠狠剜了齐桓一眼便也不作声。
“皇上,如此淫乱后宫,又干预朝政的太医,您要轻饶了不成,这如何能堵悠悠之口,简直折煞了帝王尊严。”默了一个皇后,又来一个袁冰沁,本就是失宠嫔妃,接下来大抵也是数着指头度日如年,生不如死,何况心中记着父亲流放之仇,袁冰沁便没了霍锦惜的顾及,直言不讳。
二月红剑眉紧蹙如峦山重叠,曲折难平,一殿众人,都静待皇帝发落,“齐桓“二月红顿了顿,窗外有朔风刮过,拍着窗格像是催促着二月红,白日隐入暮云中,像是连它都怕看见接下来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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