煊哥是八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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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一世一场梦 相见下2

相见
“你怎么回来了?”心绪渐渐归于平静后的清醒,二月红借他入狱的机会放出消息,引张启山回京,这本来就是一场暗潮涌动的阴谋,一场有来无回的陷阱,二月红不会真的要了自己的命,但他却真的会要了张启山的命,齐桓细思极恐,难道陈皮没有拦住红琪言,难道正如二月红设计的一样,红琪言将自己入狱的消息告知给了张启山?不对,齐桓努力搜集着脑海里的所有信息,他分明记得北境一战,张启山已经被俘,他分明记得二月红与他说的北境一战,蒙族除了领土扩张还有另一个目的,心陡然一沉,沉的他有一瞬间看不清张启山的面容。
被齐桓这么一问张启山满脸窘迫,虽然手上是替齐桓重新掖了掖被角,却不自然的躲避着齐桓询问般的眼神,眼前人儿浑身缠满纱布,瘦弱的身板,就如深秋枯败的树枝脆裂亦折,难道他要告诉他,为了回京为了与他见上一面他答应了与蒙族公主成亲一事,他要告诉他,他失信于他们曾经许下的承诺?张启山开不了口,低着头默默咬着下唇,直至牙印深深,久久不能消去。
“你平安便足矣。”这句话看似像缓和他们之间的尴尬,却更像是劝慰着自己,看着张启山的表情,初春的夜晚带给皮肤低凉的温度,锦被盖体的齐桓不自觉的哆嗦起来,自己到底在期望着什么呢?他是青乌子的门徒,是张启山杀母仇人的徒弟,这个身份足矣让他们多年情分化为虚有,回想曾经两人尚且年幼,他陪着他在后宫隐忍度日,陪着他韬光养晦只为一报杀母之仇,他陪着他经历了那么多,到头来,这些他经历的痛苦却全然拜青乌子所赐,他看着张启山在明灭不定烛焰映衬下的侧脸,如经过能工巧匠仔细雕琢出来一般,“启山,如果真如他们所说我只是你利用来报仇的棋子,那么我便替师父还你的债。”心中暗自神伤,眼眶渐渐湿润,模糊着他看着张启山的视线,他累极了,几乎将身体的重量全部依托在身后的软枕上,身上隐隐作痛,闭目叹息,只是对张启山的担心始终不能让他全然安心歇下,努力支撑着自己已经开始模糊的意识,满含倦意道“启山,京城非你能久待之处,趁皇上还没发现,赶紧回北境去吧。”
张启山再次抬头,眼神似极了受伤的野兽,“我好不容易回来,你为何偏赶我走?”
双眸虽闭着,却是不踏实的微颤,“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很是感激,张启山别忘了,这些年你终究是为何走到了今天,但我只求你一件事,杀死惠妃的是太后而非二月红,你留他一命。”
张启山的面部有一瞬间的僵硬,肌肉牵动了却连他自己不知道要到底要用什么样表情面对他,留二月红一命,齐桓居然为二月红向自己求情,恍若烛火跌入干草堆,将浓浓夜色焚得火光冲天,他看着齐桓缓缓睁开的眼睛,那里面漆黑一片,他竟然从齐桓的瞳仁里看不出自己的影子,北境一战受伤被俘,齐桓入狱受刑,自己被迫和亲,这一切都归结于谁?留他一命,若不是现在权失手中,张启山怕是早就了解了二月红,他的眼神中是阴鸷狠厉“饶了他?”
“启山。”齐桓刚要开口,只见张启山猛然站立起来,脸庞藏入殿内的阴暗中,让齐桓捕捉不到他的表情“齐桓我告诉你,他的命,我要定了。”一字一句都像铁钉钉入钢板一样。
“如果你要定了,那么连我的一起取走吧”齐桓口中的坚定,如一把利剑刺痛了张启山的心“启山,有一事我现在必须告诉你,当年惠妃一事,乃太后和家师一手策划。”有颤音拖尾,他在亲手摧毁他们之间的情意,那么决绝却又那么不舍得,这份情意,那些往昔岁月,如今便如流沙,一丝丝流过,又被和风吹散在这寂静的夜晚,“如你因太后而恨毒了皇上,那么你也应该因家师恨毒了我。所以”好疼,浑身一阵阵发散着难忍的疼痛,让话语都不能连贯说出,空气里似死一般寂静,许久,只听得张启山一声低的发沉,就像是铅块掉入无底深渊的闷响“齐桓,今天你累了。”说完,张启山便转身欲离去。
浑身叫嚣着疼痛,大抵是有未愈的伤口被扯开,白色的纱布渐渐染上了一丝微红,齐桓不管不顾撑着沉重的身体“张启山。”
嗙~的一声,殿内的香樟木圆桌被整个掀翻在地,殿内瞬间被黑暗吞噬,巨大的声响,惊的齐桓不住往殿门望去,许久,殿外依旧一片静谧,只院落中的树枝沙沙作响,见方才的响声未惊动到任何內监和侍卫,齐桓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才放下,就着清冷的几缕月光,觑着张启山高大的背影。
若不是二月红威胁张启山,要将青乌子是太后杀死惠妃的同谋一事告知齐桓,那么张启山当初又怎会将齐桓一人留在皇城,与他分别的每一天对张启山都是煎熬,只有借着胸口那抹绯色安慰着自己,虽然远隔数里可还好他们心还贴着心,玉髓上雕刻的繁复花纹告诉张启山再远的距离也是不能将他们两人分开。可二月红还是将此事告诉了齐桓,张启山心里恨是那么浓烈,仿若深秋凝于红叶之上的凝霜,而身后伤痕累累的人儿又让他痛心疾首,两股强烈的情感在他内心焦灼对抗者,张启山眼风凌冽,额上青筋倏然跳动。
“启山”血越渗越多,在齐桓身上像慢慢绽开的杜鹃花,鬼魅的血红色缓缓扩散开来,颜色越来越浓,背后像被人一层层摞上重物一般,压得齐桓直不起身子,痛苦的喘息着,嘴里有血腥味蔓延开来。
“你说的事情我早就知道。”张启山冷冷的声音就如照射在他身上的清冷月光,让人见着便透着心的凉。
你知道?张启山的声音开始变得遥不可闻,但脑海中却响起无数个声音交织着愈渐清晰起来“你是他用的最得心用手的一枚棋子。”“你师父是他杀母仇人,你觉得他恨毒了我,会不会一样恨毒了你呢?”“他一定会回来,以你入狱为名。”“最善权谋的藩王,你如何保证自己不曾被他设计?”齐桓努力像摆脱这些如地狱传来的魔音,可他越是努力摆脱这些声音就越是清晰,到最后这一句句如刺刀一般的话语似被无数的人扯着嗓子喊出来一般,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齐桓突然感到了一阵失重像跌入悬崖,齐桓重重的从步摇床上跌落在冷意层层的青石板地面,可除了接触地面时有寒凉沁入骨缝外,齐桓意外的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见齐桓如此,张启山再愤怒,也忍不住一个健步飞奔至他身边,将他抱起,动作轻缓,放在步摇床上,齐桓只是闭着眼,寒冷已经沁入他的骨髓,他只觉身子不住的颤抖,张启山欲起身,他知道此刻齐桓需要一名太医,可他的手臂却被齐桓死死抱着,维持的俯身的样子,袖子上已经沾染上齐桓身上的血液,齐桓明显已经十分吃了,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丝丝抱着张启山,气息微弱的只道了一句“别走好吗?”此刻的他怕极了,他生怕自己一松手便永永远远的失去了他,心像被人掏空了一样,慌乱不安,唯有抱着他,才得以一丝慰藉,张启山第一次面对齐桓的请求犹豫了,殿内的幽暗像在他们之间设立了一个看不见的屏障,将两人生生隔在两个空间里,“求你了。”一声哀求,张启山猛的将他揽入怀里,就像要将他揉进身子里一般,不顾他身上的伤,怒火、恨意、悲伤烧的他灼痛,似发疯一般吻向了齐桓的唇,是粗暴的宣泄,唇齿交合下,齐桓的哭声淹没在张启山的狂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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