煊哥是八嫂

ALL八

一生一世一场梦 隔阂

隔阂
齐桓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身边空荡荡,只陈皮一人端坐在床榻之侧,替他刚请完脉,天渐渐热了起来,一床锦被盖着也不免闷出了一层密密汗水,齐桓还依稀记得昨晚那个炙热的吻,脸上不免洇出一阵潮红,脸色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惨白。
“齐大人醒了?”陈皮收拾完枕垫柔声问道。
身上的纱布显然已经被重新更换过,雪白的就像张启山离宫那日京城下的头场大雪,伤口因重新敷过了药,凉凉的想来是御药房上好的敛伤药膏。
“启山?”齐桓极力压低着声音,凑近陈皮耳边道,四周环顾一圈空阔的大殿,除了陈皮和自己外连平日伺候的內监和宫女都没有,口气也变得谨慎起来。
陈皮默默端来清粥小菜,放置在齐桓身边早已准备好的小案几上,菜品不多但每样都十分的精致“齐大人有心关心藩王,何不先关心一下自己。”陈皮的口气听上去有几分不豫。齐桓的手还伤着,连吃饭这种稀疏平常的事情,也只能由宫女內监伺候着,而现下在这个空荡荡偏殿里,能伺候齐桓吃饭的也只有和他同事太医院的陈皮了,陈皮一边吹散白粥散出的热气,一边夹了几筷子青菜,就着白粥舀了一勺递到齐桓嘴边,齐桓略显尴尬的看了看勺中青白搭配的可口食物,又讪讪睇了陈皮一眼,嘴角极其不自然的扯出一抹弧线,陈皮才不管齐桓尴尬的神情,想到清晨至偏殿齐桓身上因为伤口开裂而染红的纱布,心里便一阵阵的恼怒着,又担心殿内伺候的內监宫女看见禀告了祁红起了疑,才假借给齐桓换药的名头将一殿的奴才都遣了下去,在太医院他就同齐桓走的近,齐桓又待人谦和,他与他便也没那么多礼数要讲究,手里的勺子拿的久了手腕处渐渐不适起来,加之心里又揣着不豫,铁青个脸,又不耐烦的将勺子往齐桓嘴前递了递,齐桓瞥了瞥陈皮的表情,又瞥了瞥自己两只被包的严实的手,一时间也没了推诿的理由,就着陈皮的手,将一勺子粥菜都吃进了嘴里,这清粥毕竟是御厨房刚熬制好的,虽说送进偏殿也有一段时间,但毕竟天气和暖,粥体便没这么快凉下来,而陈皮到底是个男子,又是太医院仅次御太医的院判,哪懂得伺候人的道理,方才吹散热气的动作也就是做个样子,齐桓这一口烫粥吃进嘴里,烫的他,不停的往外哈着气,精致的五官整个揪在一起,头不停的左右晃动着,像是这样便能抵御唇舌间不能承受的温度,“烫,烫,烫”齐桓的脸比方才陈皮见着的时候更加的红润起来,一下子没有忍住,陈皮噗嗤一声就这么被齐桓给逗笑了,见齐桓烫的嘴唇都有点微红,才肃了肃神情,缓缓道“您倒是怕烫,也不怕昨儿个弄伤自己的疼。”算是嗔怪的口气,齐桓听着反倒越发的不好意思起来,但回想起昨天夜里的事情,齐桓心里隐隐不安,怕这皇城将会迎来一阵血雨腥风,瞬间表情像是被寒冷风霜冻住了一样,所有的表情的都凝固起来闪着凛冽的寒光“启山得离开宫里,越快越好。”
“齐大人没发现今天偏殿的太医只有我一个吗?”陈皮一边舀着手里的白粥好让粥体温度快些降下来,一边说道,空气凝结在此刻,只有瓷勺磕碰着碗壁的声音,汀镗直响“昨晚上皇上伤势突然严重起来,几乎太医院所有的御太医,院判,太医都去养心殿照看着,皇上神志不清的时候还没忘记惦念着齐大人您,这不,我还依旧待在偏殿照看您。”
“皇上的病情加重?”心里一惊,齐桓本能的直起身子,却牵动了伤口,一阵刺疼刺激着脑神经,“嘶~”齐桓发出一阵沉吟,也就弹指的功夫,便又焦急的问道“皇上前几日不还好好的,只需静养的事儿,怎么?”
“是了,齐大人也知道皇上需要静养,可是他第一天醒来,便在齐大人这守着了,一天一夜,诺,就趴这床沿边休息,大病初愈,伤口刚敛上,哪经得住这般熬法。”陈皮如是说着,却没在意慢慢笼上齐桓脸上浓烈的愧疚之色,在大牢,二月红不顾自己与太后的母子之情,执意带自己离开,又在最后替自己挡了一剑,险些失掉性命,就算齐桓之前有多忌惮二月红,经过这一劫,他对二月红多少在情感上起了细微的变化,齐桓脑海里浮现出的是那个恬静柔和又长的很是好看的小皇子,那个曾经巴巴隔着门帘偷看自己,等着自己带他出去玩的可怜小人儿,齐桓心里竟生了不舍之情。陈皮继续说道“听说安亲王回宫那天,皇上召见了军机大臣吕大人,在养心殿不知道商讨什么,商讨了好些时辰,这不昨晚,这伤势就严重了,今儿早上神志都迷糊了。”
“吕大人?”齐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的光,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闪现,将方才那丝不舍之情祛除的一个干净“安亲王回宫那天召见的?你可有去见过安亲王,你毕竟是在重华宫当职过的太医。”
“还没,今儿早上那么多事情都堆到一起了,一时间也没得空,但是重华宫的海常公公差了人来报过,这重华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换了伺候的內监和宫女,说是安亲王立功回朝,重华宫宫人却没好生打扫好宫殿迎主回宫,都给责罚了去做苦役。”陈皮越说声音便压得越低,其中的缘由就算他不用说的那么清楚,怕齐桓也已经了然于心“启山,启山呢?”齐桓瞠目问道,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几乎是不管不顾要从床榻上挣扎起身额,二月红既然找了借口换了重华宫的人,只怕张日山这次回宫协理,只是明面上的事,暗地里只不过是一个任二月红摆布的傀儡,和软禁并没什么两样,那么昨夜张启山随张日山入宫怕是已经被人知道了,齐桓心里一阵慌乱,突突跳动的心脏似要从嘴里蹦出来一样,陈皮赶忙上前阻拦“齐大人您莫急,他是睿藩王,虽说皇城现在都是皇上的人,但他毕竟没不济到要让齐大人您替他担忧,他现在在偏殿的小厨房待着呢,昨夜怕他一身內监服饰潜入偏殿,就是对皇上早有防范。”
陈皮一席话确实让齐桓略略放下了心,只是不安还隐约在他心头萦绕着,让他无法全然踏实“小厨房?夜间视线不清,他着內监服饰也许能避人耳目,而现在是白日里头,他这身形怕是再着內监服饰也会被人一眼识破。”齐桓越说心里越慌,惹得陈皮一阵无奈的叹息“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齐大人勿要多想了,小厨房的內监我都已经打点好了,各个机灵着呢,皇上昨日病的那么厉害,怕是养心殿一干宫人现在都伺候在后寝,哪里还有心思顾得到咱们这,藩王啊,怕是现在正焦头烂额捯饬你最爱喝的排骨汤呢。”陈皮说着,随即扯出一抹暧昧不明的笑容,笑的齐桓心下一阵窘然,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这皇上一病倒是给你和藩王腾出了好些相处的机会,只是”陈皮顿了顿“只是藩王终究不宜在宫里头待太久。”
齐桓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黯然道“他能安好便好,北境之战他能活着回来已经实属不易,怕日后皇上再起了什么杀心,可怎么是好?他这次又只能靠他自己,怎么在北境扩张势力与皇上抗衡,能让皇上忌惮他这个北境藩王,那么就算皇上再起杀心便也不会急于眼下。”
从半开的窗户望去,清朗的天空有几丝薄云缓缓飘过,变幻着不同的形态,荼蘼花瓣被风吹落了满园,又开了满树,淡雅的香味随着清风一阵阵飘然而至,手里端着的白釉透亮透亮的特别好看,只是渐渐消失的温度,让触摸在碗壁的手指也不禁觉得凉的发疼,“齐大人粥凉了。”随着叹息一起发出的是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语,陈皮此时维持的在嘴角的笑容如死水微澜“我问齐大人一句,齐大人可要想好了回答。”
齐桓有些诧异却也合着温和的口吻道“什么,你且说来就是。”
“对于齐大人来说,是否只要藩王一切安好,其余你都不所谓。”陈皮定定看向齐桓,那眼神似要穿透他的身躯直直瞧进他的心里,齐桓肃以正色道“是”语闭窗外突然一阵疾风刮来,荼蘼花瓣漫天飞舞像下了一场花瓣雨,温润而舒展。“今儿个早朝,安亲王以协理之名同意了蒙族和亲一事,已经着人备下迎娶蒙族公主呼韩邪平都的聘礼,由使节启程带往仑格尔。”云淡风轻像是茶楼闲客笑谈风云事实似得。
心就如陈皮手中的白釉瓷碗跌落一般,没有清脆碎裂的声音,却洒了一地细碎的碎片上头密密布着裂纹,悲到极时反是笑大抵说的就是现在映在陈皮瞳仁里的齐桓,淡如山岚的笑意在他脸上暗藏着一丝倔强的意味,就像就这样笑着过一辈子,满心的苦楚,像是初初学医那会,被师父逼着藏尝了黄连,苦了一心窝子,吐不出也咽不下去。
“齐大人?”陈皮轻唤,只是听得齐桓特别稳笃的话语“是啊,就如你说的,他是睿藩王,一切都筹谋得当又何时需要我为他担忧。”是的,从那个寄人篱下的皇子开始,张启山一步步的成长确实仰仗的只有他自己过人的天资和非比常人的隐忍,而他,齐桓,只不过是张启山身边目睹他成长的一个看客而已,而惠妃一事,他或许连个看客身份都不是了,齐桓垂首,忽然有薄雾蒙上他的眼睑,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只有身上那一捆捆掣肘着他的纱布, 陈皮只是默默叹息,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而此时千言万语似乎也安慰不了他面前这个伤心欲绝的人,他的心如同他的身子一般伤痕累累。
再见到张启山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最后的日光将天地间炙烤成一片焦黄,殿内的光线缓缓暗下去,齐桓的身影,从床榻上渐渐被拉长,拉长直至映在殿墙上,自己斜斜的靠在床角像是要将自己藏入这幽暗的影子中,殿门被噶然从外推开,一个內监装扮的人低低俯着身子,虽然身子低着,骨子里还是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齐桓一眼便知道那人是张启山,一个最普通的陶罐装着香气扑鼻的排骨汤被端放在殿内的圆桌上,发现四下无人,张启山才直起身子,盛了满满一碗排骨汤小心翼翼的端到齐桓床边,“怎么殿内这么昏暗也不点个灯。”张启山柔声的一句话,让靠在墙角的齐桓一阵泪眼婆娑,怕被张启山瞧见,撇着头默默就着手上的纱布偷偷拭去,再转过头的时候,张启山已经点上了两只蜡烛,微弱的烛火虽然不能将大殿照个通透,却也能让两人清楚的看清对方。
张启山端着汤碗,舀了一口汤递到齐桓嘴边,眼眶微湿,却笑容熠熠的喝了下去,张启山一脸期待,像等着被表扬的孩子一样看着齐桓。
“好喝。”齐桓淡然道。
“真的吗?是真的吗?”张启山在得到齐桓的认可后,露出欣喜的笑容,接着便又喂了齐桓两口,随后执着筷子,夹起一块肉,送到齐桓嘴里“怎么样?是不是酥了?炖了一下午,等我都快睡着了。”
齐桓因为忍着泪,鼻音特别重“你啊,没把汤给熬干了就算万幸了,不然不浪费了这上好的猪肉。”
“我记得你喜欢排骨炖藕汤,只是这天没有藕。”张启山的脸上有一丝不豫,一勺勺舀着汤,经过昨天的事,他们两突然除了这些家常客套外,也便没了话语,齐桓看着张启山,像怎么也看不够一样,想着以后便有美娇妻在他身边伺候着,那么他齐桓就再也没有待在张启山身边的理由了,他将会儿孙满堂,而自己也许就这般茕茕孑立一世,想到此齐桓一阵苦笑,苦的逼出了泪,却在眼眶中碌碌打转不肯掉落,他与张启山的情意本就不为世人所容,这样也好,他也年有二十好几有一方夫人又能照顾他,又能驻他扩大北境势力,两全法。
“齐桓,你还记得我第一为你做的这汤吗?”相对无语时便是回忆入侵之时,齐桓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记得,你差点没把坤宁宫的小厨房给烧了。”
回忆总是温暖,张启山笑意浓浓“是啊”一阵叹息。
那时他们尚小,张启山说要给齐桓惊喜,两人牵着手猫着身子偷偷潜进坤宁宫的小厨房,齐桓惊疑的看着张启山道“什么惊喜,你藏厨房啊?”
张启山一脸得意,阵阵窃笑,为了这一刻,他已经急不可耐的等了数月,一个比他们略微矮了一点的灶台,张启山还要垫着杌子,一脸严肃的指挥着齐桓“你去后面生火,我把肉涮一下。”
齐桓被张启山一说,更是惊讶万分“你现在煮东西?”张启山窃笑“不会被发现的,和嬷嬷说好了。”
“不是,我不担心被发现,我是担心你煮的那东西能吃吗?”齐桓一脸的不屑和怀疑,他这一说惹得张启山好生不开心,嘟着个小嘴“我是皇子,你一个太医院的小学徒还敢违抗我的命令不成,就是难吃你得给我吃。”
“哟,你什么不学,这皇子的架子倒是摆的不错,是,奴才遵旨,不过我说好了,难吃,我就吃一口。”齐桓说着,却也是不情愿的去灶台后生火,可身为当朝钦天监的公子,太医院医首的爱徒平日里也是下人伺候着的,哪里做过生火这活,在灶后一阵捯饬,火没点着,脸熏黑了一半,气鼓鼓的在后面只喊“张启山,你给我过来,专挑这些难做的活给我。”说着赌气似得把手里柴火重重扔在地上。张启山刚想因为齐桓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大喊而训斥他,但一见到他被熏黑的小脸,笑的捧着肚子前仰后合“你看你这没用的样子。”
“就你有用,你来。”因为生不起火,齐桓心里憋着气,被张启山一个取笑,更是恼的很,于是两人蹲在灶炉后面一阵吵闹倒腾,终于把火给生上了,两人相互抱着一阵欢呼雀跃,只是脸上除了眼睛眨巴眨巴亮着其余都叫火给熏了个全黑。
三更天才好不容易弄好一锅带着焦味的排骨莲藕汤,两人累的都瘫坐在地上,就着两双筷子,不顾肉汤还烫嘴,就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起来。
“嘿,张启山不错啊。”第一口肉塞进嘴里,齐桓不禁赞叹,张启山顿时脸上扬起了一阵得意“那是,我是谁。齐桓,你是第一个吃到皇子煮的东西,荣不荣幸?”
齐桓放下筷子,恭谨的跪在张启山面前,深深的叩了个首“奴才甚是荣幸。”两人爽朗的笑声给寂寞的皇城平添了一抹色彩。
美好的回忆末了总让人心有感慨,看着只剩一半的排骨汤,虽然味道比小时候尝的好吃了百倍,可是那时的坦然与交心,如今却荡然无存。
“还是那时的好喝。”齐桓不由感叹后便发现自己像是说错了什么,张启山的脸上蒙上的一层悲凉的神色。
启山,你说过的这辈子只与我牵手的,你忘记了吗?看着烛火映照下,张启山明暗不定的脸庞,一个声音在齐桓心里呐喊着,只是开口的时候便化作一句悠然话语“回去吧,做你该做的事情,我”齐桓的话语被自己发出的一阵颤音所打断,须臾“启山,若她能助你,我便是开心的,我只有一事,不要杀了二月红,你在北境无人可敌。”
“这么多年,齐桓,我以为这么多年,你最了解我,但看来我错了,你从来没有了解过我,你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是多年情分生疏的不舍,是两人间距离慢慢拉开的恐惧至恐慌,张启山的神色极度的悲怆“你知道的,我爱你”
后槽牙被咬的咯咯直响,是极力忍着欲落得眼泪,那哀伤到连春都蒙上一阵清冷“爱并没有用,不是吗?你的仇是一定要报的,不然你这么多年忍辱负重又为何?我不忍心你为了任何放弃这个初心,即便是我,启山,你走吧,如你回来,我只求你别杀了二月红,毕竟那时他还未出生,如果你一定要杀,便杀了我,我欠他一条命,我师父欠你惠妃一条命,我替他们还了,如果你觉得不够,那么你就拿走这江山,这太后最视重要的江山。启山,答应我?”是哀求的眼神却似一团烈火灼烧着张启山,张启山撇过头,只从牙缝中挤出含恨的话语‘江山?事到如今我告诉你又何妨,如我在意这江山,当初便不会让位,齐桓你真的不明白吗?万人之上的位子,便意味着我和你只能永生永世暗于人下,这世间不容我们的情意,难道你要让我把你推倒受万人唾骂的位置吗?又或者你要我娶妻生子延绵皇家子嗣?我只爱你一人,又如何能娶旁人为妻?他二月红如果乖乖做个傀儡皇帝,我便与他一世,安好,折磨的只是太后,死太容易,我要让她尝尽受人摆布之苦。在她的余生,只能任凭我,这个她曾经最想杀死的皇子的摆布。可是二月红,我真是小看了他,他将我的计划付之东流,现在他还来与我争你?你不要告诉我,他对你的情意你不知。”
面对张启山的逼视,齐桓只是苦笑“我知,只是我欠他的,我一定要还。”
“你拿什么还?命?与他一世?”张启山心震裂着,一点一点被人生生撕扯。
“保他不死”坚定的四个字,换来的是张启山仰天长啸“齐桓,我为你做了这么多终究还抵不上他替你挡的一剑,你太令我失望了。”背对着齐桓张启山的肩膀颤抖不止,似在哭,又似怒,齐桓分辨不出,只见他掏出胸口佩戴的绯色玉髓,重重的砸向地面,迸裂开碎裂的玉片在他们之间四溅开来,张启山这次离殿,齐桓才真正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可他却异常平淡,碎裂的玉髓静静的躺在青石板地面,齐桓只淡淡说出几个字“臣恭送睿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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