煊哥是八嫂

ALL八

一生一世一场梦 诀别中

诀别
凤冠掉落在地上,正如她尊贵的身份,只是散乱的青丝下,她扭曲的面容依旧是蒙族草原上最美的格桑花,凤仙花染红的指甲尖划过光洁的地砖,发出刺耳的兹啦声,几缕发丝被渗出的汗水浸湿凌乱的贴在额前、脸颊边,石榴色的口脂已淡,一抹不知什么时候被平都擦乱的艳红色像是从她嘴角流出的鲜血,嘶喊声渐渐微弱,微弱,只剩下埋在衣袖间的沉吟,她的身体扭曲成极其诡异的相态,如同她诡异的心态一般。
“王妃,您忍忍,奴才这药量下的极轻,要不了您的性命。”刘庭宇冷淡的神情,俯视着衣裾旁平都扭曲的身子。
“你,你个贱奴。”那是忍着剧痛从牙缝挤出来的话语,带着憎恨和诅咒,她是倔强的,倔强到就算腹部已如万刀剃骨她依旧高昂着头颅,不在人前落下一滴眼泪。
“是,奴才们都是贱的,这般低贱的奴才,怎又能劳驾您暗中挟持逼迫呢?齐莽一家的性命都被您所夺,奴才真是佩服您的心狠手辣。”刘庭宇说着拱手俯下身子,看似向着平都行礼的举动,他的眼神里却是难得一见的阴狠,与他温厚老实的面容极其的不协调,他是太医院众人口里的老好人,他从不因为他高超的医术有一丝的自傲,太医院的任何人不论品阶高低向他求教时,他都谆谆善诱着。就是这么个人,现如今像一匹野狼在平都面前平生第一次露出了他雪亮的獠牙,佛教里有这么个说法,不管你多么善良,其实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个魔鬼,只有在你最落魄和受伤的时候他才会出来,然而佛说魔鬼的存在并不是单纯的将你拉入地狱,而是用另一种较为残忍的方式历练磨砺着你的意志,而佛就是你历练道路上为你指路的老者,在你迷茫的和挣扎的时候告诉你什么才是正确的,上天让刘庭宇内心的魔鬼在这个混乱交战的时间里出现,同时又派了一个人领他走向另一条光明的道路。那个人就是齐桓。
齐桓踏进王府后寝的瞬间,他是震惊的,刘庭宇正以最闲适的状态,冷眼旁观着平都挣扎在痛苦之中,他甚至有一时间的错觉,面前这个陌生人难道只是长的和刘庭宇一模一样而已?在他还在怔忡中无法回神的时候,特穆勒身边的女子已经哭喊着扑倒在平都身边“王妃啊,我的王妃。”她以哀求的眼神看向齐桓,那个刹那间就似在齐桓心口用力掐了一把,齐桓急忙上前探望,却被刘庭宇生生拦住。
“齐桓,她,无妨。”面容森冷几乎是逼视着齐桓。
“刘大人,医者仁心。”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平都,齐桓是规劝的口吻,也是对面前身为御医的刘庭宇深深的失望。
“齐桓,你师兄一家都被这毒妇所残害。”那是仪仗离开临冬城前的事情了,自刘庭宇和张启山在万碎轩的那席暗中的对话被人偷听到后,平都便对齐莽生了疑,对于她来说,只要她怀孕的消息传到齐桓耳朵里后,齐莽就失了利用的价值,接下来他只要乖乖做个哑巴,那么他在京城的家人,平都定会好好照拂着,她不知道齐莽是怎样将消息泄露给张启山知道的,在她选择利用齐莽的那天起,她就已经做好了被齐莽背叛的准备,毕竟那是皇城的院判大人,纵然她手里有他家人的性命做威胁的筹码,可是人心隔肚皮,她又怎么可能天真到奢望齐莽会对她忠心,既然他都不在乎他家人的性命,那平都更是无所谓了,就这样齐莽府邸上上下下十几口人在一夜之间如同被吹散的尘芥消失在这个世上,也许随风落入了山川、河流、汪洋,无人知道,人们知道的是那座府邸逐渐披上荒草的外衣,连一滴血渍都没被发现,神秘消失,几天后,得不到家人任何信息神智终日恍惚的齐莽,在北境的府邸悬梁自尽了。他的尸首被人从梁上抬下时,刘庭宇分明见到他眼角滑落的泪水,一滴正正好好滴在裹尸的素白棉布上,然后被他冰凉的躯体所覆盖。也许他去寻那自清水而出的沉玉了,也许他绝望他被人利用而无限自惭的余生,他永远长眠在北境荒凉广阔陌生的土地中,发丧的时候,张启山和驻军将领都出席了,没有哭泣声,只有刺烈的大漠狂风烈烈刮过,谁都不知道那时站在棺边垂着头的刘庭宇脸上是什么表情,更没有人发现他丧服下那掐入肉中的指甲刺出的鲜血,滴入脚边黄沙覆盖的地面,滴在那些沙砾上,又被急风扫过,带着腥味去往未知的远方。
而这样的悲愤此刻仍然驻扎在刘庭宇的心头,那是不会消逝的情感,它正以语言这个形式传递到齐桓心里。
“齐桓,你再这样溜出去,师父责骂时候我可不帮你啊。”齐桓的印象里,那个和自己同姓的师兄一直都是这样默默的护着他,把他当做自己的弟弟,严厉中从来不失爱护,他也是太医院第一个知道他和张启山之间情意,还依旧选择支持他的人,现在他成了大漠里游荡的孤魂,齐桓却连他的离世也是那么晚才知道,他许久滴不出一滴眼泪的双眼,又一次湿润了,然而就像干涸的河床,在聚集水滴也会瞬间在烈日的炙烤下蒸发消失,连形态都不见得有人看的到。
听着齐桓和刘庭宇对话的尹儿,分明察觉到了不详,她一心系着平都,若没有平都,她大概早就被他那个酒鬼父亲卖到风月场所换了酒钱,她猛然起身,目眦尽裂,手持着刻着生僻的蒙族文字玉佩道“齐桓,如果你不救治我家王妃,那么我今天就让张启山成为败寇,命丧京城。”
最狠的一刀直中心脏而去,齐桓几乎都能听见喷溅而出的血液声,遥想曾经,张启山每一次出征,齐桓都会偷偷的前往宝华殿替他祈福,人只有在不安或者无助的时候,才会在心里去信奉那些神明的存在,他征战回来还来不及换下布满血渍的甲胄,在香烟弥漫,梵音阵阵的宝华殿,从背后将那个诚信跪拜在神明面前的人搂入自己的怀里,把自己冰冷的脸庞埋入他温暖的脖颈中,汲取着他身上一点点的热度,“傻瓜,我回来了。”他下颚密密的胡渣刺在齐桓的肌肤上刺刺痒痒,仿若这般感受着他惴着的心才能真正放下,感受着他逐渐收紧的双臂,那时的齐桓,只觉得那宽阔温暖的臂膀是他一辈子可以依靠的港湾,这一切如今重现在脑海都如镜花水月,昙花虽美但终究抵不过一现的命运。
王府外,已经杀成一片,黑背老六和吴狗爷第一次交战,这场厮杀于他们都等待的太久。
“哼,毛还没长齐的小子,现在却跟着张启山来逼宫?好大的胆子。”黑背老六的坐骑是全副武装的黑色汗血宝马,铁蹄铮铮随着它鼻子冲出的怒气,随同它的主人蓄势待发,一身戎装的吴狗爷英武的很,他面上撑起一抹极其不屑的笑,冷冷的看着黑背老六,如同他手上佩剑闪烁出的寒光“许久不见,六爷您的口齿愈发伶俐了吗?但却没他娘的屁用。”剑锋相碰的响声,两人势均力敌,踏着遍地尸野,血染红的泥土,狗吠声,士兵的嘶喊声,是两位战将决战的背景声,空气里是浓浓的血腥味,在这场殊死拼搏中,每个人都杀红了眼,而离京城不愿的地方,天空同样被火光映照成血色,得到消息赶来京城支援的驻军,首领沐晟震惊的发现他的军队只剩了一半,而另一半正以战备的姿态与他们耽耽相视,从内部被瓦解的震怒,多年征战的经验告诉他,他的军队早已经被这一个反转的场面搅的人心不稳,这是一场绝对会输的战争,而京城传来的战报也验证的他的想法,城中虽然有老六镇守,可是多地驻军内部都发生了叛变,京城现在成了混战的中心,里里外外都是张启山的人。沐晟记得那年张启山刚满十五岁,替父出征是他自己请的愿,那些军中老将向来看不起刚入军的雏子,即便他是皇帝的儿子,在他眼里这个毛头小子在战场上只会成为他们的累赘,可是也是那场战役完完全全颠覆了沐晟对张启山的印象,他不仅谋略过人,初上战场那残酷的场景却也没有让他心里有一丝恐惧。他像是天生为战场而生的猎鹰,待沐晨回过神来后,他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么一句来自他对张启山深深的折服,然而天家将士,即便面对惨败的结局也最不会退缩,那是他们军旅之人与生俱来的骨血,只要一口气在他们必定战死沙场。
所谓你胸怀雄韬大略,但也需要具备长远的眼光,这样的人才能治国才能领军,更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如果说战场上的殊死决战属于吴狗爷,那么以谋游说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拿下整只军队靠的就是解九了,若细数除北境外的其三大边境驻军将领 ,那都可谓是一代枭雄,而得天下易守天下难,若以武力取胜当然也算赢,可若是以人心取胜那才算真正意义上的赢家,而往后漫长的岁月里,边境的安定,国本的稳定依旧要仰仗那些独守一方将领。
那天解九带兵在京城郊外几里地拦截前来支援的沐晨军队,那支伤痕累累的部队,虽然在沐晨的带领下依旧所向披靡,无所畏惧,可其中的端倪已被解九看了个清楚,两军正面相遇并没有一触即发的兵刃相见,而是在一团和气的氛围里,一位军师,一位将领在军帐中单独聊了很久,直到月明星稀时分,解九才走出了军帐,没有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也许他们什么也没聊,解九只是假意给了沐晨一个停战的台阶下,反正之后京城涌入的只有如黑浪一般的援军,而他们支援却是张启山。黑背老六在马背上绝望的看着面前乌泱泱的军队,自己只独一人守在午门口,以最为壮烈的姿态傲战午门,他的身上满是鲜血,是他自己的也是曾经与他浴血奋战的军中勇士们的,天空被厚厚的云霭压着,如他面前漆黑色的人潮,肩部受了重伤吴狗爷连佩剑都已经很难握紧在手中,就如潮中礁石一般屹立在大军之前,乌云变幻着不同形态越积越厚,白日如同黑夜,他站在地狱的大门前,突然想起烟雨楼那个风情万种的白姨,也许在别人眼里她已经年老色衰,可在他老六眼里她永远如枝头绽放的花朵俏丽生艳,他一直想娶白姨回府,可是她出身风尘,怎么也不愿意玷污了将军府的名声,也许命运的捉弄也许相遇不奉时,他们注定不能光明正大在人前以他们最向往的恩爱姿态示人,惊雷滚滚藏匿在乌云之中,是她在呼唤自己吗?老六的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幸福的光华,他这一生杀人无数,是惩戒吧,让他与心爱的女子天人相隔,只是现在他们将再度相遇,在天空亦或者在地狱,但这次无论如何老六决定他将执她之手不放,即便刀山火海,他只陪她身边,老六淡淡自言一句“白姨,我来了。”双脚在马肚上用力一夹挥舞着佩剑带着笑容冲向那黑色的人潮。
郊外寺院暮钟敲响,皇城成了瓮城,二月红第一次披上属于他的红色战袍,他的眼光锐利,魏璇和子衿在他身后,目送他的离开,子衿忍着悲痛,看着他孤冷的身姿,走向太和殿前乌泱泱的禁军中,“皇上,您一定要平安回来。”子衿在心中默念,魏璇留下的最后任务是保护子衿出宫,这是他们最后出宫的机会了,可现在的魏璇却迈不动一步,大概是被这惨绝的战事吓坏了,或者是被子衿这个弱小的女子的忠心所感染,他只是默默站在皇城中最威严的殿宇之上,听着厮杀声声入耳,铅云垂目,天空低低的压着,“子衿姑娘,恕老奴无法送您出宫,但小贵子在殿外候着您,他会带您离开。”魏璇背对着子衿。
“魏公公,那你?”子衿看着他的背影,那是一个老者略微佝偻的背影,却有异常的刚烈坚定。
“老奴自小入宫,怕出了宫已经忘记要如何生活了,老奴自保了一辈子,如今却也想留个忠孝的好名声。容老奴再为自己一次吧,这辈子不能为一个完整的人,却最后留颗完整的心吧。”魏璇转身,凄然一笑,与滚滚乌云融合一体,是敲击心房的冲击,子衿拜服,起身了然一笑“那么奴婢愿陪同魏公公,最后替他陪皇上走完这一段。”说完子衿转身离开太和殿,像着宝华殿的方向走去。
战事持续了一天一夜,藩王府的后寝,在齐桓的医治下,平都平稳的睡着,回禀战事的士兵一波又一波,出入殿内,虽然他们说着齐桓不懂的蒙族语,可从特穆勒的表情可以看出,就像他之前预想的,胜利的天平偏在了张启山那一边,可齐桓的心里却并不为此感到开心,心像被东西堵着有种说不出的郁囿。这般想来,平都已经从昏昏沉沉中苏醒,她摒退了身边所有人,只留下齐桓。
平都努力支起身子,虚弱的靠在软枕上,她的手虚弱的抚摸在自己平坦的肚子上“母亲这个词,今生都与我无缘了是吗?”她弱弱的问齐桓,她的隐忍是齐桓没有见过的,那是随着秋天到来而日渐凋谢的花朵的颓态。
“你早早让特穆勒来找我为你保胎,你早就料想到今天了是吗?”齐桓看着这个虚弱的女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是张启山用那碗药断了她作为一个女人基本的生育权利,这场婚礼是齐桓见过最凄凉的,他想起了曾经怀着身孕被处死的时怀婵,那时二月红赐她麝香珠链时,她也是那么义无反顾的带着,如同义无反顾喝下汤药的平都。
“我的肚子里只怀他的孩子,如今他不要了,那留着也无用,齐桓,你就像个瘟疫,但凡和你有些许关系的,最后都落不得好下场,霍锦惜、袁冰妍、时怀婵,林华、齐莽…..”平都的眼里是凄茫的一片,就像她出生那年荒漠那场漫天的大雪,单于和她说她是雪神送来的礼物,她本该圣洁纯净,却不知什么时候,如雪落入泥潭,肮脏难看,再也没有了本该有的洁白。
又一个惊雷似劈裂了天空,听着墙外的厮杀声,曾经的那些人在齐桓脑海里一遍遍像回忆一般掠过,留下的除了冰冷便什么都没有了,一声苦笑,恍然间齐桓像是见到了血迹斑斑的张启山和二月红,他们伤痕累累的站在自己面前,都那么温柔的呼喊自己的名字,他们背后是那些带着期许降生的人们,却最终陨落于绝望之中,他们成了张启山和二月红靠近自己的台阶,一层层都是鲜活的生命,咔啦,咔啦,一点点,似有什么东西渐渐碎裂开的声音,从一小纹裂缝开始,突然风驰电掣般散裂开来,直至密布在他已经满目苍夷的心上如那些埋藏在黄土中的碎裂的瓷器,沾着尘土,折射着细碎的光芒,刺人眼球。
“齐桓,你一天活着,你身边的人便会一一被你所害。”平都突然提高了声响,那是最后击碎他心里所有防线的一击,顷刻间,碎片迸裂,刺进了肉扎出了血,他的面庞依旧冷静,似等着最后离别的到来,不急,他会离开,离开张启山,离开二月红,离开这里所有与他相识的人,他早就做好了这样的打算,虽然这个打算让他夜夜泣醒于梦中,他会像陈皮说的那样,择一安静的地方,度过他接下来不知为何的余生。
思绪被突然闯入的嘈杂声所打断,那个熟悉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带着泣血的悲绝,“齐爷,齐爷你救救他,救救他吧。”是子衿的声音,利剑似得刺的他却立而起,然而平都此刻的声音在他身后是犹如地狱嘲笑一般尖锐的笑声“看来最后的赢家还是张启山,哈哈哈哈哈哈哈。”
容不得自己多想,齐桓大步踏出殿门,却被蒙族侍卫拦了个正着,“给我拦住他。”是平都狠毒的声音在背后命令着。齐桓猛然回头,对上她鬼魅可怖的笑意“你要救二月红?你就是在背叛张启山。你知道的,你对张启山有多重要。”平都怒目圆睁着,指节发白死死拽着腹部的衣衫,她起身一步步逼近齐桓“他为了你,连自己的子嗣都可以决绝不要,你却为了二月红背叛他,我当然是乐意见到这个场面的,但是就如我说的,你身边的人么有一个是好下场。”平都朗声大笑,看着齐桓两难痛苦至极的表情她心里是爽快的,手一挥,屏退了身边的侍卫,朝着齐桓讥讽道“我的御太医大人,门开着,你踏出去啊,去救你的皇上啊,去啊,你去救他就等同于你亲自在张启山心里扎一把刀,一刀”平都手握成持刀的样子,勐然用力敲打在齐桓的单薄脆弱的胸口,敲的他踉踉跄跄,根本无法站稳“噗,”平都做了一个似血喷散开来的动作,她在空中挥动的双手,凤仙花的艳丽像极了四溅的血滴子,在齐桓面前触目惊心,平都贴着他的耳廓,呓语一般道“他伤心的样子一定特别好看,是不是。”讥诮中带着威逼,这个女人的脸在他的眸子里,被放大,扭曲狰狞丑陋“你也可以不去救,你看看,看看她,看看她和你一样的脸”平都突然转身指向殿门口带着哀求眼神的子衿道“你看得出什么?你师兄说你是最善良的人,哈哈哈哈,这就是你的善良,你明明知道的,知道二月红对你的心,你不过也是在利用,不是吗?你才是最残忍的,借以情这个词伤害着所有人。”平都一把抓住齐桓的肩膀,尖尖的指甲隔着衣衫刺入他的皮肉里,带着撕裂的疼痛,她发疯似的摇晃着他枯瘦的躯体,就像地狱的使者,让他害怕,想逃避,齐桓遮住耳朵,想要遮住那似来自地狱的魔音,可是他听得那么真切,真切到那些破碎在身体里的残片不止刺进他的骨血,还搅断着他的五脏六腑,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眼珠似要夺框而出般的盯着他脚下一方青砖看,他紧缩着身体,像逃避,像躲藏,可是天地之大却无他容身之地。
“齐爷”子衿已经泣不成声,俯倒在地面,她的手心无力垂落,那颗滚落的药丸,映入齐桓眼帘,惊的他摊倒在地,他以不可置信的眼神望向子衿,只听到她无力的哭诉“他,他,他说他只想正大光明的从张启山那争回一点在你心里的地位,也不愿这般苟且看着你与他并肩,与他相忘于江湖。”
身体里的血瞬间倒涌像他的脑仁奔腾而去,他的脑海里浮现的是二月红柔和的笑,如沐春风般,一直在他身边,默默的,他明明知道,却置若罔闻。
“马,马,马。”齐桓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那匹驮着子衿而来的快马,此刻正驮着齐桓,向着太和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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