煊哥是八嫂

ALL八

一生一世一场梦 诀别下

诀别
大军逼近,容易形成两军对垒的态势,头顶是遮天乌云,沉沉重重,人在其下,如同置身深海之中,静观头顶巨浪滔天,心里是一片阒然,等着泛着白色浮沫的巨浪将自己卷起再拖拽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午门上的二月红几乎以决绝的姿态逼视着脚下,似盘踞守候随时准备将自己生吞活剥饮血嗜骨的张启山,他们终将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张启山手上高高举起的是被砍下的太后首级,老妇紧闭的双眼像沉睡一般,面容是从来没有的沉静,她终于不必在日夜权谋算计中度日了,于她不乏是一种超脱,被切断的伤口,不断滴着血,艳红色像苦寒中盛开的红梅,绽放在黑色的土地上,绽放在那匹黑色骏马背上,顺着张启山的手臂一路流淌将他一半银色甲胄染成艳丽色泽泛着寒光,这一举动也无疑告诉二月红,他张启山无论在城外还是城内都占据着最有利的形式。
太后是在张启山大婚那天的晚上由禁军护卫,在夜色的伪装中出的宫,一路向南,寻求驻军的庇护,她是纷争的中心,她是一切仇恨的起源,她必须离开,二月红清晰的记着她离开时对他说的话,感伤带着真挚的歉意“如若当年为娘没有那么恨毒,杀了她的话,如若。”世间一切憾事都逃不过如果二字,是啊,如果当初她没有下手毒害惠妃,也许今天他们兄弟二人不至于兵刃相见,正如他常常想,如若他没有做太医,他也没有做皇帝,是不是命运就不会有所谓的交集,那么他将是众臣中的一位,那么他将是皇室宗亲中的一位,逍遥一世,可是,如若说如果二字是人们的追悔莫及,是人们的抱憾终身的话,二月红却得幸于他与齐桓之间并没有如果,因为即便他绞尽脑汁也想象不出,没有齐桓,他的人生要如何过下去,寡淡如水还是毫无期盼,那对于他来说无疑是妄为人间走一遭了。
然而如今他们母子相见,却以这样惨绝人寰的方式,天人相隔的凄楚,二月红心里腾起的怒气几乎要冲破他的躯体,直奔张启山而去,不容他细想,一阵响雷伴着如游龙在云层中穿梭的闪电,两军之战在一声令下中一触即发,杀声伴着雷声响彻皇城上空,二月红却没有发现他身后的汝亮正衔着一股杀意向他一点点逼近。
宝华寺诵经声层峦叠起,伴着木鱼声,不绝于大殿,子衿正虔诚的跪在澹泊淡定,慈霭安详的佛祖面前为二月红祈福,身后訇然传来魏璇跌跌转转闯入殿内产生的巨大动静,他面容惨白呼吸急促“不好了,不好了,子衿姑娘。”来不及细细道来,他摊开手掌,一颗黑色带着清苦味的药丸出现在子衿眼前,几乎是看见药丸的同时,子衿跌坐在蒲团上,她双腿早已跪的麻木了,如同万蚁蚀骨一般以风驰电掣之势将酸麻传遍全身,惊恐的眼神里全是慌乱“公,公公,这个是。”子衿只见魏璇如捣蒜一般点着头,汗水一颗紧着一颗滚落,湿了他的衣衫,他的红缨帽早就不知掉落在来时的哪条甬道上,风刺啦啦啦的卷入大殿,是时气尚早的寒冷,吹得子衿直哆嗦,香炉中还剩下大半截的线香,突然折断,香头猩红色的火光在瞬间被香灰所掩埋,连最后一丝青烟都没留下。子衿此刻心里跳漏了一拍,“师父,师父不好了。”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小贵子同方才魏璇一样失魂落魄似得跌入大殿内,膝行上前,极具惊恐的表情道“藩,藩王,藩王攻进来了。”他颤抖的手带着恐惧指着殿外,太和殿方向。三人在佛祖面前晃了神,那尊金身佛像没有带给他们想要的期许,子衿一个凛然道“备马,备马,我要去齐府,齐府。”小贵子还愣在一旁,魏璇却早知她意,忙踹了小贵子一脚,急切道“赶紧的啊,你愣着干嘛。”小贵子一个激灵,一边嗷嗷答应,一边踉跄起身。
皇宫和齐府之间的距离似如天涯海角般的遥不可及,子衿拼命挥动手里的鞭子,此刻她多希望自己长出一双翅膀,飞向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身边,也许只有他,只有他才能救二月红,药丸被紧紧握在手心,涔出的汗水将它一点点化在手心,像谁滴落黑色凄绝的泪水。
“子衿姑娘,你怎么在这。”是小满惊疑的神情,子衿根本来不及与他解释,像掐了头的苍蝇在齐府一顿乱找,直到被小满强行制止了下来。
“齐爷不在这,齐爷被蒙族那些人给拉去王府了。”小满满腔子的愤恨,落在子衿的眼里却是满目的绝望,时间不多了,她的耳边似乎已经闻得远处的号角声,沉闷悠远,预示着最后一波进攻即将发起,容不得她多想了,在小满的指引下,她一路朝王府方向奔去,她也许自己都不明白,在那样的外族勇士前她一个弱女子是怎么有如此大的胆量和力气闯入王府的,直至在后寝殿前用尽她最后的力气,哭喊着齐桓的名字,时间正与她争分夺秒的抢夺着二月红,也许能救他的,也正是让他陷入绝境的男子,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充满嘲讽,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欣赏着人们演出他早已编写好的剧本,而这个剧本本就是悲的,每个人都被烙上了悲情的烙印,在似哭似笑中卖力演出。齐桓最后跨马飞奔而去的场景,像刻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一样,以至于在她的余生,她都能明白,最后他为何会做出这样折磨自己也折磨着别人的选择。
以张启山为首的军队正近乎疯狂的向皇宫和午门发起着一波又一波的进攻,即便身经百战的汝亮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仿若那些士兵不知疲倦为何,不知恐惧为何,不知死为何,他多想和他们一样,站在自己最忠于的王的身边与他并肩作战,只是他还肩负着其他的使命,扮演好一个忠君的禁军统领。
“皇上,不行了,这里有奴才守着,您赶紧退回太和殿。”汝亮一副忧国忧民的神态,单膝跪地抱拳忠恳道,帽盔顶的红缨在风中飞舞着,那些闪着寒光的铆钉一个个钻在旁边,就像胜利点旁散落的尸体,就像午门蜿蜒迤逦的墙堞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他们的帽盔上飘着同样的红缨。
“汝亮,只有君臣一心才能治国平天下,如此大敌当前朕怎能弃你们而去,独自苟活。”二月红望了一眼城门上一个个倒下的士兵,心痛不已“这是朕与他的战争却白白搭上了你们。”似乎是墙头风愈加猛烈了,汝亮只觉身躯在风中剧烈的摇晃着,此刻的他居然无法抬头,他只怕对上他忧情的眼神,扰乱了自己坚定的内心。
“臣为君在而在,若无君何来臣。”忠贞且不容置疑的口吻,话音刚落,一直闪着寒光的箭突然从墙下射出旋着锋利的箭头,直直刺入二月红肩部,顿然血滴四溅,二月红吃疼的一声沉吟,随即被汝亮一个起身扑倒在地,无数只箭织成了一张密密的黑色大网,铺天盖地而来,汝亮死死趴在二月红身上,以自己的躯体做他的护盾,万箭齐发之下,应声倒地者无数,汝亮背后也中了一箭,他凄绝道“皇上,没时间了。”不等二月红拒绝,已有士兵上前将受伤的二月红拖拽下了城墙,最后汝亮高举着佩剑的姿态深深印在他的光洁的眸子里,刺出了泪,混着他脸上的血渍,仿若眼中流淌下了血泪。
这个混战的时刻,厮杀声此起彼伏,没有一刻停过,二月红面色惨白,他走过的路上拖满了长长的血渍,就如他出生时坤宁宫满开的杜鹃一般,开了一路。
太和殿,任它再金碧辉煌如今剩下的也只不过是人去楼空的萧瑟,折断的箭被二月红随意扔在殿中的金钻铺成的地砖上,此刻张日山正负手站和玺彩画的斗拱之下,髹金龙椅在他身前依旧是不容任何人置喙的威严,哄的一声,是午门被打开的声响,如闷雷扫过太和殿前空旷的广场上,那应该是满朝文武跪拜的地方,现在却以孤绝来迎接即将到来的血洗。
“皇兄。”张日山慢慢回头,他身上有着张启山一样的银色甲胄,他的右手袖口至右胸有呈喷射状的血渍,他面目沉冷的就如二月红脚下踩的那一块块闪着金光的地砖,每一道金光都异常耀人眼眸,恍然间他或许发现了一点的不对的地方,说不出,像鱼刺卡在喉咙口,难受又取不出。
张日山一步步朝着二月红逼近,手中执着佩剑,剑锋划过每一块他踏过的地砖,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滋啦声,他的嘴角凝结着狰狞的笑意。二月红垂落的手指尖有血,滴滴流下,嗒嗒塔伴着张日山的脚步,这个大殿此刻宏伟的有些清冷,风呼呼灌入,外面的天又暗了一点,没有烛火,那抹阴沉似映在了张日山的脸上,那是刹那间发生事,张日山手腕灵动一转,佩剑的锋刃直向二月红胸膛刺去,二月红一个侧身勉强躲过,却牵扯着右肩的箭伤,随着一股温热的血液涌出,伤口撕裂的更大了,忍着皮肉撕裂的疼痛,二月红的额前已然涔满了细密的汗珠,用粗重的喘息来平稳自己的内心,他眼神中是寒彻骨的冰冷,凄楚一笑,左手抽出腰间佩剑,一个转身滑步朝张日山杀过去,刀刀都向着他的命脉,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然而二月红和张日山之间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他经过了张启山轮番进攻,此刻又有伤在身,随着剑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闪着清冷的光,摔落在地发出清淋的声响,二月红已然倒地,他的脖颈处一抹冰凉的触感,是张日山的剑刃抵在他的皮肉上。
随着殿外战靴发出的橐橐声,张启山和汝亮已经站在殿内,这时的二月红才撑起一抹冷笑,卡在他喉咙口的鱼刺终于被人拿了出来,一切都那么后知后觉,殿外除了朔风刮过窗棱,如猛兽低吼般的声响外,方才的厮杀声顷刻被大殿中的死寂所吞噬一般,阒然一片。
“日山,住手。”是张启山低沉的声音,他的犀利的眼神带着成王的姿态看着二月红败寇的落魄。
“汝亮是你的人,我怎么会没想到。”张日山收剑后,二月红从地上踉跄起身,同样阴沉的眼神与张启山对视。
“你当然不会想到,你战争的经历是零,二月红,你那么聪明,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我军中的势力。啧啧,实在可惜了。”张启山的笑容带着嘲讽,嘴角一漾泛起梨涡凝在脸庞,让他看起来那么的高傲张扬。
二月红看向汝亮的时候,在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丝愧怍,他冷然道“是啊,我能在你身边安插陆建勋,你为什么不能在我身边安插汝亮呢?其实你拿着太后的首级向我示威的时候,我就应该知道了。”说着二月红猛然转身怒视张日山“那是你干的吧?”他的眼神里是他盔甲上的血渍。
张日山不屑一笑“皇兄真是英明。”作揖状拱手躬身,一笑人畜无害的笑容。“皇兄可别怪我了,丧母之痛,若皇兄你不和我们一起体会一下,又怎能称之为手足呢?您说是不是?”笑如新月的眼神里满是挑衅。
“很好,不亏是张启山一手调教大的。”肌肉僵冷在那,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吧。“那你们还等什么,杀了我,这江山就是你们的了。”
杀了二月红,现在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可是张启山却提不起他手中的剑,他明明用它一路杀进了皇城最威严的殿宇,却在此刻犹豫了,只因为齐桓央求他的那句,不要杀二月红。他似狂怒前的隐忍,明明面前的人是导致他和齐桓产生隔阂的罪魁祸首,可是张启山真的是害怕了,那些让他半夜惊醒的梦魇,都是齐桓的离去,如果他这一剑刺入他的胸膛,那么是不是也等同于亲手斩断了他和齐桓之间最后的情意呢?梦魇后的后怕是他不敢回想的,正如他此刻不愿听见的呼喊声一样,自远而来。
“二月红。”一声熟悉的声音划破长空被风带着灌入殿中每一个人的耳中,是齐桓,是齐桓的声音,“二月红”
这一声声的呼唤是扎在张启山心里的刀,一刀刀剜着他心头,让他不得不眉峰紧蹙,手攥的紧紧的,每一节关节都以最大的张力拉扯着发出嘎嘎的声响,他内心狂暴的野兽也在他踌躇和心痛中不停的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他想杀了二月红,就现在,张启山还没动手,却猛然惊觉有人真用力抓着他的手腕,以极大力气拉拽着他,拉的张启山整个人向前一个倾倒,等他站稳身子的刹那,他手中的剑已经牢牢的刺入二月红的胸口,血喷涌而出,溅满他的头盔,他的脸、他的银色甲胄,他感受着二月红温热的血液,怔愣当场,而一旁的张日山和汝亮此时也被这一场景惊的呆若木鸡,像谁都不知道方才那一瞬间,那一刹那发生了什么。
二月红仰天倒在血泊中,他嘴角是上扬的,听着齐桓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微弱的说了一句“张启山,我怎么可能轻易就输给你。”语闭,殿外忽然暴雨骤降,像是上天都在为倒下的二月红痛苦一般。
那肆虐的雨势就像二月红方才的那句话兜头兜脸的从张启山的头顶浇灌而下,他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看见浑身湿透的齐桓,半跪似的扶着殿门站在了殿内。
“齐桓”张启山想上前解释什么,却又突然间像所有事情都混成了泥浆,无论怎么搅动都混沌一片,无从说起也无从开口,齐桓是跌倒又爬起,他的眼眶不知是被雨水打湿了,还是夺眶而出的眼泪,他的眼中只有殿中那个躺在鲜血中的二月红,与他红色的盔甲浑然一体,似埋入杜鹃花瓣中的人儿,齐桓连滚带爬,直至他的手指尖触及那还剩最后一点温度的血液,他整个人颤抖不已,以他枯瘦的身躯艰难的支撑起地上的二月红,看着他奄奄一息,他只是下意识的用手去捂住他胸口被剑刃霍开哧哧冒着血的伤口,那个伤口映在他眼底也映入了他的心底。
“没事,没事,我来救你了,二月红,你不能死,你。”齐桓哭的不能自已,不管他怎么按,那些如火一般红艳的鲜血还是不停从他的指缝往外流着,他拼命按着,死死拽着他胸口的盔甲,那坚硬的防御用的铠甲刺进他的指尖,是连着心的疼,可他却没有放手,就这么死死堵着,他是慌张的,可他的慌张落在二月红无力睁开的双眼中柔成了一江春水,终于有一天他会为了自己而心痛成这样,此生足矣了,二月红笑的幸福无比,他的手沾满血迹,显得更加苍白,颤巍巍的抚摸上齐桓的脸庞,想擦去他留下的眼泪,却发现自己的手并不干净,他浅笑着“齐桓,我没事,我…..我…我没事”每说一个字都是艰难,他的呼吸正一点点微弱下去,他努力拼命呼吸着周围潮湿阴冷的空气,只为能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多一分钟感受来自他的关切,来自他的温暖,齐桓的身子暖暖的,却十分枯瘦,二月红缓和了一会,努力保持着自己的笑容,他冷极了,抚摸着他脸庞的手也正一点点滑落“你,你,你瘦了,”二月红困极了,他努力呼吸着,努力缓和身体因为创口传来的巨大的疼痛感“我,我,我很早,很早,很早就知道你喜欢吃,莲藕排骨汤”手滑落在齐桓弯起的手肘处,他们第一次靠的这么近,他身上有好闻的草药味“我,我向御厨学来着,祁,祁红尝过,说很好吃,你一定会喜欢,所以我,我藏了好多藕,这个,这个时节,可以,可以吃了。”期待就像繁星落入他琥珀色的瞳仁里,他的脑海里,分明是他们两人其乐融融围坐在一起,品尝他精心为他熬制的汤羹,”齐桓“二月红的声音轻柔的很,却似掠过湖面的风,撩起齐桓心底的波澜”可惜,可惜我没办法给你做了,你记得往后,往后你得多吃点,让祁红伺候着你,我放心,你太瘦了。”二月红的每一字触及齐桓的心底都让他痛彻心扉,他在二月红面前无限愧疚,他只是将他紧紧的搂入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泪水不停的流,就像殿外由屋檐倾倒而下的雨“二月红,别说了,你会没事的,你会的,我是太医院医首,我一定能救你,你信我。”
二月红朝齐桓怀里紧缩起自己渐渐冰冷下去的身子,他困的已经睁不开眼睛了,笑容也渐渐落了下去,可他还努力撑着,他只希望在齐桓心里留下的永远是他的笑容“齐桓,我一直都信你。”这是二月红对齐桓说的最后的话语,那句话被风吹散了,被雨冲淡了,却永远扎根在齐桓心里,如御花园里盘根错节生长了千年的古树。他的手终于无声的永远垂落,殿内响起的只有齐桓无助的哭泣声,齐桓还想在二月红耳边说着什么,可嘴张开了却除了呜咽声什么也说不出来。
“齐桓,我怕疼。”那时的二月红还是个小小的稚子,因为高烧而红彤彤的小脸,映着他雪白的皮肤,粉嘟嘟让人怜爱,他缩在被子里只漏出一直小手等着青乌子为他施针,眼泪汪汪的看着齐桓,齐桓捂嘴偷笑,偷偷把自己的手伸入他的被窝里捏住他另一只因为害怕而死拽着被角的小手“不怕,你抓着我。”
“齐桓,我睡不着,你唱首歌给我听听。”那时的二月红已经受教于太傅之下,却还像个稚气未脱的孩子,总是一副骄横的模样对着齐桓。“哎哟我的小皇子啊,我是太医不是带小孩的乳娘,我不唱。”
“我以后就等着被封个亲王,每日纵情山水之中,逍遥似神仙,悠哉悠哉”那年二月红十八,刚成年,是皇帝和皇后的心头好,却无心王位,沉溺山水俏丽之处,他总是一脸向往,期待着他被封亲王的那刻,俊逸少年郎,笑若春水粼粼“齐桓,咱们以后一起游历所有山川河流,把酒言欢。”“好好好,我的小皇子,你真是我见过最没出息的皇子了。”“齐桓,你给我过来,谁没出息,这叫人各有志,你个小太医。”
他们曾经有过年少爱在风里浅笑的美好岁月,那些日子美好的像一副画,却在岁月中渐渐积攒上了灰层。
不知多久,久到二月红在齐桓的怀里彻底冰凉,他依旧抱着他,直到他感觉有人靠近,慢慢蹲下身在,在他身边柔声道“齐桓”他的手在触碰到齐桓的那一瞬间,齐桓如针扎一般躲开,远离,他的行为让眼前人心痛不已“齐桓,是我。”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你为什么偏要杀了他。”二月红的血残留在他枯瘦的脸颊上,他是逼问的姿态,以怨怼的眼神看着张启山,酸楚,疼痛,害怕,是张启山唯一能感觉到的,在这场战争中,张启山赢了天下却失了齐桓,而此时的天下,对于张启山来说分毫不值,他只想挽回面前的人,他害怕,那些无数个让他惊醒的梦魇如今却活生生的发生在他面前,他的心像被人突然间掏空了一样,胸口是有了个空洞吗?为什么殿外的风会这么凛冽的灌入他的身躯,甚至刺穿他的身躯。
“齐桓,我不想杀他。”多么无力的辩驳,他张启山也有这么卑微的时候,张日山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的兄长,他那个傲视天下的藩王,此刻几乎以一种乞讨的方式,在像齐桓乞讨着最后的一点属于他们的情分。
“齐哥哥,他本就该死,你又为何如此执念,兄长才是你真正应该守护的人。”齐桓听着张日山激烈的言辞,将二月红放在冰凉的地面,缓缓起身的同时拾起了张启山掉落的佩剑,直指张日山“谁该死?谁该真正的被守护?是你?是他?是我?是谁?”齐桓疯癫一般挥动着手中的利剑到处乱指,没有拐杖他本就站不稳,又再二月红离世的打击下越发的踉跄,像一个醉汗。
“齐桓”张启山起身欲夺齐桓手中的剑,却不想被他猛然反手刺了过来,在脸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口,血滋滋的冒着。
“张启山,你听着,我齐桓,与你死生不复相见。”他们之间终于分本瓦解,张启山露出了最后逼问的态势“齐桓你可当真?你为了二月红,要把我们多年的情分全给毁了?”他是逼问,却也是最后的乞求,他心里不停的乞求着齐桓能说不。
哐当一声,剑掉掉落在地,齐桓弯下身子,抱起二月红,转身,眼中不含一丝温度,“当真。”一字一句真真切切,张启山向后退了几步跌在通往龙椅的金砖台阶上,最后的悲鸣“齐桓”
齐桓抬脚迈出大殿,大雨滂沱中,二月红睡的安稳,齐桓一瘸一拐,抱着他向着雨中太和广场走去,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脚下是被雨水冲刷下的血水,这一路他再也没有回头,用外衣将二月红牢牢绑在自己背后,翻身上马,骏马嘶吼一声,前蹄腾空而起,向着未知的地方疾驰而去,这片死寂的天空下,只留下齐桓最后的吟唱“睡吧,睡吧,明日的阳光依旧艳丽,依旧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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