煊哥是八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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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败奴5

成王败奴5
仁文六年,蒙古仁朝开战,对于一句话大家应该都很熟悉,那就是朝中有人好办事,伯颜就是那个朝中有人的人,齐羽在仁军中安插眼线除了确保齐桓和张启山务必战死沙场外,另一个作用就是向鞑靼偷偷传递齐桓的作战部署,这就相当于一场赌局,你明明有稳操胜券的笃定,可人家却暗地给你出老千,要知道虽然大同宣城是入京的必经之路,但这两座城池只能说是入京的必经捷径,实际上为了到达目的地你还可以选择绕路,此时伯颜需要绕的这条路就是紫荆关,紫荆关虽然也是用于抵抗外族入侵的关卡,但战略地位完全没有大同,宣城来的重要,而战事上如果你选着舍近求远,那也意味着你为对方争取了请求援兵的机会,蒙古骑兵骁勇,但不是源源不断的,他们的老家斡难河离边关可是有一定距离的,任何拉长战线的作战都有可能导致物资的消耗人力的消耗,最后导致战争的失败,因此蒙古自古以来入关只专攻大同,宣城而已,但这次伯颜选着了紫荆关,不是他有足够的兵力和你耗,而是他清楚知道,他这个所谓的绕道行为并不会遇到任何阻拦,紫荆关的守将汤原是不折不扣的齐羽党,于是,伯颜大军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跨过紫禁关,这时身在大同的齐桓对此还一无所知,他不知道他即将面临的是腹背受敌的两难境地。
其实开放紫荆关让蒙古军队进入是一个很冒险的行为,如果蒙古人和齐羽一样阴险狡诈,那么他们很有可能突然调转矛头不去攻打大同,而是直接进攻仁朝的心脏京城,当然拉,我只是说如果,显然蒙古人不是齐羽,而齐羽也早就有所防备,此时他本人正带着20万军队留驻在承德,更甚者,他私自调用了吴老狗的20万兵力,隐藏在京郊附近镇守京城,所有准备都停当后,齐羽在承德喝喝茶赏赏花,打扮成平民模样逛逛集市,悠闲的度过每一天,而这一过就过了整整一个月。
在齐羽内外密谋下,齐桓在大同硬撑了一个月,直至最后弹尽粮绝,在最难撑的几天里,齐桓只能望着天,等待援军的到来,然而直到大同城门被蒙古人撕开,齐桓连援军的影子都没看到。
援军当然不会来,因为掌握兵符的兵部尚书根本就没收到增派兵力的命令,齐桓的敕令早就在半路被齐羽劫了下来,然而被劫下来的还不光是齐桓的敕令,更包括仁军在前线的战况,在那个没有无线电也没有手机的年代,信息的传递仅仅只依赖一匹快马和一个表述清晰的人员,然而这唯一的途径也被齐羽断的干干净净,京城和前线成了两个被隔绝的空间,当然了如果兵部一个月都收不到前线一丝消息,估计不需要齐桓亲自请求援军,兵部尚书也会增派兵力去前线查探了,于是乎我们这位在承德闲逛的齐羽先生,闲来无事便开始拟写战况文书,让手下递送入兵部,吉凶参半言辞生动将战场上厮杀场面的惨烈、齐桓杀敌的英勇无畏描写的淋漓尽致,令兵部尚书这个年过花甲的老人无限慨然涕零。
仁武六年,大同失守、宣城陷入危机,朝廷一时方寸大乱,他们乱的是大同、宣城一旦失守京城将成为暴露在敌人爪子下成了砧板上一块待宰的肉,而京城兵力空虚一时无法与蒙古相抗衡,调动其他地方驻军,因路途遥远,实属远水救不了近火。更让朝廷大乱的最根本原因是,大同失守,驻守大同的皇帝就变成了生死未卜状态,这简直就是要命的事情,什么叫群龙无首,大概就是现在这样。
正当一帮靠着圣贤书当上官的人在京城乱作一团的时候,齐羽率四十万尖锐部队天将神兵般出现,当朝堂上那些官员看着这个和皇帝外貌一模一样的人站在太和殿前时,简直要跪下感恩上苍了,顿时哭声弥漫在皇宫的上空,而齐羽这个平时以悠闲玩乐姿态展现在人前的藩王此刻几乎收服了全朝野所有人的信任,当然其中也有特例,齐羽坚定誓死保卫仁朝的决心后是他肮脏不堪的阴谋。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虽然击退了蒙古军队,却在那片惨不忍睹的尸山中未找到齐桓和张启山,他们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如烟如雨消失在广袤的狂野之中消失在血雨腥风之中。这是齐羽最不想看见的结果,也是最让他抓狂的结果,齐桓消失了,是的,是消失不是死,那么齐羽没了堂而皇之坐上皇位的理由了,他全身是暴怒前的颤抖,眼神里闪着浓烈的杀气望着这片旷野,他的怒火已然中烧。
齐桓!那是他心里愤恨的嘶吼。
逼迫仁朝的危机终于平息了,而之后中央内阁、六部六科开始就皇帝失踪一事在朝堂之上吵成了一片,有人主张国不可一日无君,要求即刻另立新君继位,而有人则主张,齐桓生死未卜,另立新君只会导致朝纲更加混乱,一旦齐桓被找到,那么如何面对一个朝廷两个皇帝的局面,这场关于一国之君的争吵持续了三天三夜,还是如之前一样,其中有人一直保持缄默状态,静观着所谓国家之栋梁们,为国、为己,为公、为私的辩论,而争吵的最后,所有人再次将目光集中在齐羽身上,他是齐桓的亲弟弟,是宗亲中唯一的藩王,此时正是他应该出来替齐桓主持大局的时候,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不知是否是刚失去齐桓的打击,齐羽被巨大的悲痛所笼罩着,整天以泪洗面,一副精神颓靡的状态,虽暂居重华宫,却整日宫门紧闭,将自己与世界完全隔离起来,众臣见状也不由得为之动容,“藩王,性情中人。”
然而齐羽真的是性情中人吗?怎么可能,他只是在重华宫紧闭的宫门后,重新开始他新的筹谋而已,阴谋的破碎对齐羽的震动是极大的,要知道在这之前,他可从来没谋算错过,他需要时间平静心绪,需要时间重新筹谋。一方面他派人私下继续搜寻齐桓的下落,而另一方面他亲自来到慈宁宫拜见他的嫡母,程太后。
当齐羽再次见到这位嫡母的时候,他发现正如他所料,对于齐桓的失踪,太后并没有一丝担忧,相反从她的表情里齐羽读出了喜悦的味道,之前的加封事件和之后才齐炽谋反被杀,终究让这个老妇人对齐桓的恨深植骨髓。
“母亲。”齐羽恭敬行礼,他没有等到太后免礼的答复,只有照入殿内的阳光将他背后晒的热辣辣的感觉,在太后眼里,他和齐桓本就兄弟一体,她对齐桓的恨同样也折射在齐羽身上。
然而,齐羽接下来的话却颇让他这个嫡母倍感惊讶。
“母亲,知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该是齐煦执政的时候了。“
“什么“大概是怕自己年纪大了耳朵背了的原因,程太后很难相信自己方才听到的那一席话,然而这个深宫妇人浸淫后宫那么多年也不是这么一句话可以骗得了的。
“皇上生死未卜,羽儿这话从何而来。哀家以为你们兄弟二人一向情深意重。“太后神情泰然,话语却利的像把开了封的剑。
“皇兄“这两个字一出口,立马有两行清泪留下,执袖拭之,这举手投足间流露的完全是深深的担忧和心痛,连之后的话语都哽咽连不成完整的一句”儿臣未兄担忧不假,但朝政无人把持如何是好?“
“如今皇上不在,羽儿便为长兄,如何又论到煦儿,且煦儿资质平平。“太后端着茶盏小啜一口,氤氲的热气后她的嘴角微挑,齐羽如何听不出其中的意思,权力只有两个字却极具诱惑,太后既然已经开口,齐羽当然要顺着往下说,他知道太后这句只是在给齐煦寻一个执政的正当理由而已,那么这个理由,我齐羽给你就是。
“儿臣是父皇亲封的藩王,一生为藩地之安危尽一生之心力,而煦乃国之亲王,且居京城之中,于他为执政最佳人选,煦父皇之子岂有资质平平之说。“语毕,太后喜笑颜开,齐羽是个很能博取人好感的人”母后,现前朝大乱,此刻煦能为国而尽力,定大获人心。“这句话后,太后老妇都快要把齐羽抱起来转上两圈了,她眼眶湿润”羽儿,不枉为母这些年对你的抚养。“
襄亲王齐煦,次日接替齐桓成为仁朝的执政王,但他却没有像齐羽说的那样于危难中挺身大获人心,这个纨绔子弟,获得的只有一片质疑声,当然他自己是不会知道的,因为大臣们不会当着齐煦的面直接说,而背后说的那些,齐羽也不会让齐煦知道,好了一国有君了,齐羽该回藩地了,在重阳宫的齐羽并没有打包行礼准备走人的行动,原因为什么呢?当然就是他那个不争气的弟弟离不开他,执掌政权,治理国家,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每天铺天盖地的奏折等着你去批复,前朝那么多大臣有请不完的奏,需要你的当机立断,这些都是齐煦所应付不来的,你要问他京城哪个馆姑娘最美最柔最伺候的顺心,他倒是能和你说上一说,于是在齐煦的哀求下,齐羽继续留在京城皇宫之中,与大臣一起上朝,替齐煦批阅奏折,齐羽成了这个国家真正握权的人,却又没有那么锋芒毕露,而此刻离齐桓消失已经整整过去了半个多月了。齐桓毕竟才是压着齐羽的唯一心石,但不需要多久,他便会知道自己哥哥的消息了,因为伯颜那个和他狼狈为奸的人正派人悄悄潜入皇城。
那是与自己国家完全不同的风景,夜晚寒冷无比,白日又炎热难捱,无尽的碧草连着天,只有苍鹰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生灵。
大同之战,齐桓永远忘记不了那支从他背后射来的冷箭,要不是张启山先一步挡在他身后,他也许已经成了大同的亡魂,齐桓低头看着在痛苦中挣扎的张启山,遍体鳞伤的他在昏睡和清醒间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大同一战告捷,蒙古士兵在硝烟弥漫的残破城池中庆祝着他们来之不易的胜利,然而居众将士之上的伯颜却铁青着一张脸,因为他俘虏的为数的不多的仁朝将士中有身中箭伤的张启山还有仁朝的一国之君齐桓,其实战争结束他本该一刀杀了齐桓,从而完成他和齐羽之间的约定,可是张启山的出现让他犹豫,直觉告诉他齐桓不能杀,齐羽不能信。伯颜的怀疑来自负伤的张启山,张启山是齐羽的人,伯颜是知道的,他还知道的是张启山被暗插入仁军就是要让齐桓死在大同战场上,可最后的结局如此的出人意料,让伯颜一时捉摸不清齐羽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而张启山对伯颜的一句话更坚定了他对齐羽的怀疑,张启山只言“你们的可汗已经知道你俘虏了仁朝的皇帝。”伯颜大惊,但无论他再怎么逼问,张启山只一张惨白的脸挂着诡异的笑容一声不吭。而正如张启山所说,当天夜里,伯颜就收到马哈木的手谕“要求改变战略政策,以皇帝要写仁朝投降,这样便可不费一兵一卒,夺下天下。”伯颜是天真上了齐羽的当,这个马哈木比他还要天真,若是真能以一人相要挟,那么夺天下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这个拿齐桓要挟仁朝的事情我们后说,先说当伯颜看到这份手谕时,他的脸已经难看到了极致,他信了齐羽,于是不管鞑靼族人如何反对,他依旧一意孤行对仁朝发起了大规模的进攻,而这个进攻耗费了几乎所有蒙古草原上最骁勇的骑兵,虽大同大捷,但要取一个王朝,仅靠他手里的兵力那简直是天方夜谭,若他此时放弃他将无颜回鞑靼,他将背上千古罪名,别说可汗了,被马哈木杀了也是很有可能的,另外,远在天边的马哈木是如何知道他俘虏了齐桓的,他的疑心越大心里越不安,于是连夜提审了张启山,话说这个张启山也是有头脑的人,但到了伯颜这却摇身一变成了个认死理的人,他必须要伯颜发誓他不会对齐桓动手,他才肯告诉他齐羽的阴谋,不对齐桓动手,是伯颜目前无法承诺的,起码在形势未明朗前他是无法承诺的,于是烦躁不安的情绪逼得伯颜只能对张启山用刑逼问了,一轮鞭刑,火钳烧烫下来加之原本还负着箭伤,此刻张启山已经奄奄一息,这人也快打死了,却一个字也不吐,一直只重复那句“请丞相许不杀齐桓。”好吧,这叫急脾气碰到个认死理不怕死的,好吧怕了你了,伯颜最终妥协,许张启山只要齐桓一天在蒙古人手里,那么他伯颜定保他安全。得许诺后,张启山微弱的说道“丞相快快撤兵,还有一线希望,否恐战死在此。”
齐桓说的没错,不久京城发兵,率兵者便是齐羽,这次伯颜彻底怒了,原来一切都是齐羽的计谋,先是用他最想要的可汗之位来利诱,如果齐桓真的如他所愿战死沙场,那么他伯颜替他除了齐桓,却最后还是要被他灭之,最后得益者只有齐羽一人。于是盛怒下的伯颜与齐羽在大同彻底撕破了脸,可惜,伯颜和齐羽比还是差了那么大一截,大同惨败,怀着对齐羽的恨,伯颜带着张启山和齐桓逃出关外,还好他手里还有齐桓——仁朝的皇帝这个最大的筹码。
这样就有了我们刚才说的那一幕,张启山的伤没有得到任何治疗,在关外恶劣的环境里开始溃烂,由此而来的持续高烧将这个年过40的人折磨的不成人样,齐桓守着他,却束手无策,那不知是张启山第几次晕厥过去了,齐桓只能无奈的每天以清水替他擦拭伤口,但依旧无法阻止伤口溃烂化脓,在每一个绝望的夜里,齐桓都乞求着上天能让眼前这个男子多撑过去一天。
这一天是齐桓在鞑靼第一次面见马哈木,不知道出于什么变态心理,马哈木决定当众为难一下一位曾经高高在上的仁朝皇帝。
“我听闻您身边的那个随从快不行了。”马哈木抑制不住想笑的冲动,却迎上齐桓不卑不亢的眼神。“我们确有医者可以救治。”
齐桓还没等马哈木说完,整了整衣衫,当着一干鞑靼朝臣的面前跪了下去“还请可汗施以援手。”他说的从容,虽然看似屈尊,却依旧持着皇家惯有的不可侵犯的威严,他这一跪,让马哈木和准备看好戏的众鞑靼朝臣瞬间无地自容,于是齐桓与马哈木的第一次见面以闹剧收场,而齐桓也为张启山争取来不易的医治机会。
营帐中,灯光昏暗一个近百岁的老人,提着药箱进入,他先是恭谨的朝着齐桓行了一个大礼,随后他仔细查看了张启山的伤势,轻如阑珊的叹息,一阵接着一阵,医者颤巍巍的从药箱中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略再火上烤了一烤,见刀光,齐桓下意识挡在张启山身前护着他,就像战场上他护着自己一样,老者只是浅浅一笑道“皇上不必惊慌,我只是替张大将军剔去腐肉,再施以药敷之,伤势方能见好,只是需要时间。”医者慈霭,让齐桓悬着的心一下子有了着落,只是他看着老者颤抖的手,思虑良久道“多谢老先生替张将军医治,只是剔除腐肉…”
齐桓欲言又止,医者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笑着将刀递给齐桓“我老了,手也不稳了,皇上若是愿意,倒是能替张大将军减轻点痛苦,剔肉之痛堪比凌迟。”
说实在的,在听到医者这句话时,齐桓迟疑了,一向果断如他的齐桓此刻看着锋利的刀刃,手却怎么也接不下来。这时张启山突然伸出手牢牢的抓住齐桓的手腕“是你,我什么都不怕。”
没有麻药、没有在嘴里咬上一块毛巾,张启山只是闭着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忍着凌迟般的剧痛,直到天微亮,他和齐桓都被汗完完全全的浸湿,之后他只凭着最后的气力道“放心,你不安好,我不会死。”
这个曾经让他无比厌弃的兄长,如今让他哭如泪人,他握着张启山的手,轻声唤道“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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